标签: Fish原创
分类: 史海钩沉 爱好收藏
其实刺杀希特勒的企图很早就存在了。传说1933年3月5日纳粹党在大选中获胜上台时德意志举国欢腾。那天准总理阿道夫·希特勒曾出现在慕尼黑街头与民同乐。这位纳粹党魁在群众簇拥下在街边啤酒馆狂饮暴食，结果突然口吐白沫抽搐着倒毙在餐桌上！“希特勒死了！”的消息一时传遍慕尼黑全城。谁知道24小时之后希特勒又出现在柏林总理府窗前按传统接受广大市民的祝福。仔细想来根据本书第3篇内容纳粹党早就为希特勒设定了烟酒不沾的良好形象，他又怎么会在慕尼黑“破戒”狂饮啤酒大啖猪血香肠呢？看来这个倒霉的“饱死鬼”可能是一位和希特勒长相酷似的流浪汉，想借纳粹领袖的名声骗顿吃喝而已，却为此搭上了一条小命。此后希特勒不论去哪里都带着私人厨师，还有专人为他尝饭饮水试毒。据说这支“防投毒小队”最多时有12名成员！希特勒自杀前在遗嘱中曾提到将自己的一号金色党徽赠送给宣传部长戈培尔的夫人玛格塔以感谢她多年来在生活上的照顾：为了防止有人下毒，希特勒上台后只要身在柏林，他每天的素餐伙食都是由玛格塔负责的。话说1939年11月8日在慕尼黑有位普通德国工人真的差点将希特勒杀掉。那天夜里元首按纳粹党传统去“啤酒馆暴动”现场（见第2篇）发表年度纪念演讲。9点23分一枚埋藏在啤酒馆演讲台侧面立柱里的定时炸弹被引爆，导致啤酒馆天花板崩塌（见图）造成8人当场死亡60余人受伤。神奇的是希特勒因为提早离开现场而毫发无损！纳粹政权立刻派警察到现场调查，针对任何可疑人物的大范围通缉令从慕尼黑发出很快传遍全国。次日上午有一位普通德国公民持有效护照前往中立国瑞士。他举止紧张引起了海关人员的注意。盖世太保立即将此人拘捕并在其外衣口袋里发现了线索
— 一张前一天晚上慕尼黑“啤酒馆暴动”纪念演讲的传单和入场券！
慕尼黑啤酒馆爆炸现场
演讲传单与真实的现场
（点击放大）
1960年代幸存的审讯记录副本被媒体曝光，对此希特勒传记作者易安·柯肖（Ian Kershaw）曾经感叹：“真相没有那么复杂，却更加令人震惊！”读者可能会记得早在1933年5月2日纳粹政权就取缔了德国原有的“自由工会”代之以自己的“劳工阵线”。（见3.1番外篇）当时流行一个政治笑话：“起初他们追杀共产党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了！”（笑）可以说就德国工人而言，纳粹党先镇压共产党又取缔“自由工会”，绝对是蓝领阶级的头号公敌。说起来很有趣，这位名叫乔治·埃尔塞（Georg Elser）的木匠真的如同笑话里面提到的那样和共产党、犹太人、工会成员完全不沾边，而且还是位新教徒！此人似乎天生注定具备行刺希特勒的条件。乔治·埃尔塞1903年1月4日出生于德国南部巴伐利亚州与符腾堡州交界的施瓦本（Swabia，靠近瑞士东部）一个普通家庭。一战期间他被兵工厂雇佣，恰好负责炸弹检测工作。更有趣的是一战后他改行当木匠，主要雇主正是发生过“啤酒馆暴动”的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按照埃尔塞供述，他的动机甚至与其工人身份无关，而只是为了和平阻止战争！1938年希特勒在演讲中宣称：“战争是必由之路！”。1939年9月1日德军入侵波兰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埃尔塞于是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位战争狂人。纳粹党徒每年都定期在“啤酒馆暴动”现场举行纪念活动，希特勒每年的现场演讲更是活动高潮的固定节目。而那个位置固定的木质演讲台就是埃尔塞的作品！
乔治·埃尔塞
本来将炸弹直接放进空心演讲台对埃尔塞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为了防备暗杀纳粹党卫队对希特勒预定出现的地点照例会提前检查。任何电子引线或者定时器的声响都不可能逃过这些“反恐专家”的耳目。权衡再三埃尔塞决定放弃演讲台本身，而在离它最近的那根立柱上打主意。经过仔细测量计算，埃尔塞在家组装了一个定时炸弹。它的结构很简单：一捆矿用炸药雷管、电线以及定时器。为了确保准时埃尔塞自制了两个简易时钟，如果其中一个失效另一个仍旧会继续工作。警察没有发现电池残骸，这个小木匠很可能直接从天花板的照明电路那里偷接了线！埃尔塞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在安放炸弹时避免弄出声响。炸弹体积再小也必须先在立柱上挖洞才能放得下。对埃尔塞而言取下柱子底部木头镶板再用隔音板替代放回原位只是小菜一碟，但如何在水泥柱基上挖洞而不引起注意呢？要知道即使夜深人静那也会发出很大动静。恰巧那座慕尼黑最大的啤酒馆还拥有当时最前卫的尖端设备：厕所里成排的抽水马桶每隔10分钟自动排水清洁一次。于是埃尔塞坚持每天在啤酒馆吃晚餐，然后偷偷躲进无人看管的储藏室过夜。每次只能以10分钟间隔在马桶抽水声的掩护下在立柱上挖洞。经过30多个不眠之夜终于大功告成，真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万事具备后埃尔塞提前一天将炸弹藏入立柱，引爆时间设定在11月8日当晚9点20至30分之间。按惯例希特勒将在晚上九点开始演讲并持续说上半个小时。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希特勒急于赶回东普鲁士参加军事会议。按照元首专机驾驶员汉斯·鲍尔回忆，那天晚上慕尼黑上空云团密布不适合飞机起降。为了安全汉斯和希特勒约定元首必须提前结束演讲，从慕尼黑乘火车赶到柏林，再从首都机场起飞去参加军事会议。于是从9点算起希特勒只演讲了十分钟，提前13分钟离开啤酒馆去赶火车……正是这要命的13分钟改变了历史进程。
因为当时二战已经爆发，出于政治目的盖世太保奉命捏造了埃尔塞是被两名英国间谍收买行动的结案报告。德国各大报纸还发表了所谓两位英国间谍的照片。身受酷刑却拒不认罪的埃尔塞被投入集中营。1945年4月9日夜里，两位盖世太保或党卫军成员闯入埃尔塞在达豪集中营的单人牢房将其射杀，终年42岁。此时距离美军攻占该地只有20天！作为纳粹德国的头号敌人，大英帝国很早就谋划过派人暗杀希特勒。这个相当庞大的计划英文代号为Foxley，其中fox 这个单词是狐狸的意思，ley勉强可以翻译为草地。意译为“狐狸草地”毫无道理，Fish只好按发音译为“福克斯莱”行动。（旧译福克斯利）暗杀的大致方向据说是由丘吉尔首相的军事顾问伊斯梅尔爵士首先提出的。具体计划则由SOE（英国海外情报局）一位代号LRX的官员负责编辑拟定。到1946年SOE解散为止此人的身份一直保密。现代很多人认为他就是SOE负责德国战区颠覆行动的隆纳·拖雷中校（Ronald Thornley），其中L是其军衔（Lt Col）缩写；R为其姓名开头字母，X则是当时代表德国的地域划分符号。有趣的是根据一份会议记录隆纳中校个人其实公开反对暗杀希特勒。这也解释了“福克斯莱”行动计划为什么显得敷衍、繁杂甚至有点儿胡思乱想。而其执行更是散漫拖拉延续了整个二战时期。严格来说“福克斯莱”行动又分成多个子计划。而Fish认为这些计划其实都是根据当时的案件甚至小说发展而来的！例如就在纳粹上台执政后的1934年在德国曾出现一位绰号“爆破大师”的犯罪高手。当时连续发生火车出轨事故。柏林警察局侦探汉斯·哈博（Hans Hubble）经过研究认为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破坏铁轨造成的。哈博判断罪犯非常熟悉德国铁路系统
— 长期连续作案都没有被巡道工撞破。
侦探汉斯·哈博
此外“爆破大师”可能在一战期间从事过与炸弹有关的职业（例如在工兵部队服役）— 他每次都能精确地计算炸药用量，成功让火车出轨却又不直接损坏车厢杀伤乘客。尽管德方不断增强搜捕力度“爆破大师”却一直逍遥法外。随着1939年二战开始“爆破大师”便彻底消声匿迹了。关于该犯的真实身份有多种猜测：有人怀疑“爆破大师”再次应征入伍后很快阵亡；有人怀疑“爆破大师”是犹太人，他被逐渐升级的排犹活动赶出了德国，等等。LRX据此制定了两套方案：派敢死队员在铁路边投掷炸弹造成希特勒的专列出轨。派人在隧道里引爆炸弹将乘专列经过的希特勒活埋。此外针对希特勒“美洲”号专列的刺杀计划还有两个延展计划。在1940年夏法国战败投降后LRX很快提出收买一位负责打扫卫生的法国妇女，由她将毒药投入专列餐车顶部的饮用水箱里面。但无法保证希特勒会在火车上喝水— 旅行途中党卫军总备有一些瓶装矿泉水。而另一个方案与最后被批准的正式刺杀计划都是从小说故事里面获得灵感。话说1939年英国人Geoffred
Household出版过一本名为《暴徒》的恐怖悬疑小说。主要情节为一位英国人为了世界和平准备利用自己高超的枪法射杀某位大独裁者（没有点名）。主角暗杀成功后被捕又设法越狱逃回英国。Fish个人觉得其实头一个方案远比最终方案更实际可行。身为奥地利人二战爆发后希特勒经常返回故乡。英国间谍发现他在奥地利最常去的地方是克雷斯亨地区的一座城堡
（英语Kleissheim castle）— 当时它被征用为军校。希特勒乘专列途径那里时照例会改乘轿车去军校休息参观，有时甚至在那里过一夜再继续旅行。
保存至今的克
雷斯亨城堡
希特勒参观
易北河军校
轿车停在铁轨上
准备换乘火车
强攻变成兵营的克雷斯亨城堡显然是不明智的。LRX便在希特勒回到专列的那部分旅程上打主意。希特勒在军校期间“美洲”号专列就停靠在当地火车站 — 这座简易车站根本没有候车室。元首乘轿车返回时司机会让轿车停在铁轨上尽量靠近火车以便换乘。进站时轿车必须减速慢行。奔驰专用轿车是防弹的，用步枪狙击风险较大；但把希特勒连同轿车一起炸掉还是可能的。LRX计划派由两名别动队员组成狙击小队潜伏在车站对面的灌木丛里，连武器都选好了：英军当时配备的PIAT反坦克枪。（详见下文）该计划最后被取消的理由如下：党卫军不会笨到忘记对灌木丛进行搜索警戒；PIAT反坦克枪必须由两个人操作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去克雷斯亨附近的那座火车站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同一个小组不能同时在两个位置待命，再增加一个小组成功率增加的同时被提前发现的几率也会翻倍。最搞笑的是PIAT发射后再填装很花时间，出入车站的轿车如果不只一辆那么只能放弃攻击！此外谁也不能保证希特勒一时兴起会在军校多呆几天或者中途折返。总之该方案变数太大不和保守英国绅士们的胃口。占领法国北部后希特勒有过一段比较清闲的时光：例如1940年整个8月份他在贝格霍夫别墅度了个长假。这也使原来备用方案之一升级成为最终刺杀计划。早在二战开始前英国方面就注意到希特勒住在贝格霍夫期间习惯上午散步。他的步行路线长达1公里而很少有大队人马随行保卫。这条散步用的小道方向固定也没有分叉。最吸引人的是由于周围防区太大守卫贝格霍夫的人员复杂彼此并不认识！贝格霍夫别墅本身理所当然由党卫军负责守卫，但整个山头和上下山的通道却是纳粹山地步兵负责把守的。LRX认为理论上只要再加上一点好运气，趁散步期间用狙击步枪刺杀希特勒的成功率高达90%以上！
希特勒在小道上散步
摄于1937年1月2日
希特勒喜欢在单独散步时思考
这张照片显示还是会有例外
土耳其旅店战后恢复营业
保留着纳粹时期的哨兵岗亭
狙击行动一直停滞不前的主要原因有二：首先没有了解希特勒作息习惯的内应。其次英方对狙击手的人选要求过高。早在二战开始前柏林奥运会期间就有特工前往贝希斯特加登地区的旅馆用望远镜观察希特勒的散步习惯。他们甚至注意到贝格霍夫的旗杆只会在元首居住期间升起纳粹旗帜！都不用打电话询问元首来了没有？（笑）但他们仍旧无法刺探内部情况。二战爆发后英国想派遣间谍从中立国瑞士进入德国继续侦查，却发现原来那座可以看见希特勒别墅的“土耳其旅馆”已经被盖世太保征用为当地总部了。1944年6月一位曾在贝格霍夫别墅担任守卫的党卫军成员在诺曼底登陆后被俘，终于使盟军找到了填补计划空白的第一把钥匙。此人提供了希特勒休假时的基本作息习惯：不迟于早上9点起床。如果天气良好没有会议，在10点左右开始晨间散步。花20分钟步行1公里去山脚下的茶室离屋（见8.1番外篇）会客、读报、喝茶吃早餐。这正是希特勒身边保镖最少、防备最松懈的时段。狙击手本身就是个充满矛盾的角色。LRX规定狙击手人选必须精通射击、格斗。参加过实战又有谍报经验。对盟军忠贞不二却又会讲一口流利的德语！（007前传？）1944年1月25日狙击手人选意外地在美国纽约被找到。美军上尉爱德华·贝奈特（Edward Benette）出生于英国曼彻斯特。1925年前后曾去德国进修纺织业。因此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爱德华曾在北非战场服役并负过重伤，对纳粹充满仇恨。更重要的是爱德华上尉还是位第一流的射手！经过一个月的考察爱德华上尉志愿参与狙击行动。外围掩护角色也落实为海登·泰勒（Heiden Taler）。他是一位反纳粹的德国人，住在离贝格霍夫20公里远的上萨尔斯堡。可以通过泰勒被俘的侄子用密码和外界保持通信联络。搞笑的是“福克斯莱”行动一路拖到1944年11月才被英国战时内阁批准执行；而早在同年7月14日希特勒最后一次离开了贝格霍夫别墅，再也没有回来。
希特勒在法国视察
摄于1940年夏季
马奇瓦尔指挥部
完工时的验收照片
那么Fish个人觉得最诡异的刺杀希特勒未遂事件又是怎样的呢？话说1944年6月17日那天，希特勒曾在法国境内的马奇瓦尔（Margival）指挥部召见B集团军司令隆美尔元帅。据信希特勒已经意识到法国即将易手，他是为督促隆美尔尽量把法国的财富资源抢运回德国而来的。会议结束人去楼空后仅一个小时，一枚因为故障偏离航线的纳粹V1火箭（见第12篇）竟然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该指挥所！在众多的希特勒专用指挥部当中，位于马奇瓦尔的这座也是最短命的 — 从完工到被摧毁只被使用了这么一次！值得注意的是在盟军成功登陆诺曼底之后戈林与纳粹空军的威信直线下降，V1和V2火箭的使用权也从纳粹空军转移到党卫军手里，这是偶然巧合还是另有玄机？盟军在宣传中决不会提到V1和V2火箭投入战场后确实对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以当时的技术条件这些远程火箭根本无法精确打击活动目标，只能笼统地以英国首都伦敦、比利时安特卫普港等为目标发动地域性攻击。出于政治考量英国方面急于尽快打败德国停止这种“火箭恐怖袭击”。美国本土从未遭遇任何纳粹攻击，所以相对而言压力更少，也就不那么急于结束战争了。可以说这才是导致1944年9月17至25日“市场花园” 行动的真正起因。“经过两个半月的激烈战斗，欧洲战争的结束近在咫尺。德军在西线战场败局已定。巴黎回到了法国人民的怀抱。盟军正一鼓作气向第三帝国边境挺进！”以上段落引自盟军最高司令部1944年8月26日的情报摘要。诺曼底登陆成功后三个月内德军节节败退，从法国狼狈撤离使得盟军内部乐观、傲慢与自负的情绪开始逐渐滋长起来。英军统帅蒙哥马利子爵正是这种乐观态度的代表。他认为德军已经彻底崩溃。英美盟军应该一鼓作气攻入德国，在1944年圣诞节以前结束战争！
西线盟军司令部
主要成员合影
（点击放大）
希特勒本人一贯看不起美国，却又对大英帝国 — 特别是其强大的海军力量心存忌惮。他坚持认为英美同盟不可能持久存在。向英国发动火箭袭击也是纳粹妄图迫使英国退出战争的某种手段。应该承认作为政治家希特勒的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英美盟军虽然并肩在西线战场浴血奋战，但这个联盟内部的明争暗斗却从来没有停息过。据说1944年8月底蒙哥马利与艾森豪威尔几乎闹翻了。当时巴黎刚刚解放，英军主帅蒙哥马利挥师向北，美军名将巴顿则转向解放法国南部地区。艾森豪威尔自己也有些飘飘然了：他制定了南北两路并进夹攻德国的计划。后来却发现盟军的后勤补给系统早已不堪负荷，只能支持其中一路的功击。身为美国人这位总司令明显支持巴顿的南路集团。蒙哥马利依仗诺曼底登陆以来一系列的陆战功绩，公开反对这个“冒险计划”！争吵的结果是蒙哥马利给艾森豪威尔写了一封“很不得体”的信，要求取代后者担任欧洲盟军总司令！为此温斯顿·丘吉尔被迫出面干预。英国首相表示完全理解蒙哥马利但无法予以支持。鉴于美国在整个战争中做出的巨大贡献（包括向苏联提供了20万辆卡车），欧洲盟军总司令这个职位只能由美国人担当。就算艾森豪威尔辞职不干了也轮不到蒙哥马利头上。据说诺曼底登陆前夕罗斯福总统曾一度想让自己的参谋长马歇尔三星上将出任盟军总司令。一方面马歇尔必须留在华盛顿掌握全局战略，另一方面诺曼底登陆的风险太大。于是乎1943年12月7日才最后决定由二星中将艾森豪威尔来担任。德怀特·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onhower）1890年10月14日出生于德克萨斯州一个贫困家庭。完全靠自己努力才得以进入陆军大学。直到日本攻击珍珠港美国参战他还是马歇尔将军手下的普通参谋。似乎注定要默默无闻地渡过一生。
二星中将时期的
艾森豪威尔
1942年6月在马歇尔将军推荐下他奉命指挥当年11月登陆北非的“火炬”行动 —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实战经验！所幸当时联军总司令更需要的是外交才能，艾森豪威尔正好是个谦恭有礼、愿意听取各种意见的老好人。就像没有宋江水浒传里的108位好汉根本不可能跑到同一处山寨聚义那样。从那时起艾森豪威尔就要为调停蒙哥马利与巴顿之间的竞争矛盾劳神费力
— 其困难程度简直不亚于和德军作战！诺曼底登陆的成功使艾森豪威尔的威信达到了顶峰，蒙哥马利想取代他简直毫无可能。最后蒙哥马利总算是想通了。故事的结局是一场好莱坞式的和解。蒙哥马利面见总司令郑重道歉。他表示自己只是想给艾森豪威尔提出有用的建议。如果产生了与原意相反的效果，请总司令把信毁掉彻底忘记它好了！艾森豪威尔不愧是老好人，他接受对方道歉后不动声色地销毁了两封信。除了蒙哥马利写的那封还有他自己写给美国总统的申诉信！这次和解也使艾森豪威尔决定支持蒙哥马利的北路集团担任主攻。撇开后勤补给问题不谈，巴顿想要从法国南部攻入纳粹德国首先就得突破纳粹加强原有“齐格菲防线”后形成的“西墙”防线
— 当时盟军还不具备那种力量。不过蒙哥马利制定的进攻计划本身可谓破绽百出。仅空降作战部分就需要英国上空连续3天晴好，老天爷不肯帮忙导致整个作战行动连续推迟了6次！为了保持行动的隐蔽和突然性，波兰伞兵独立旅指挥官施塔尼斯拉夫·索萨波夫斯基曾建议不顾浓雾强行实施滑翔机迫降但遭到更高层否决。
宣传照里艾森豪威尔
与蒙哥马利亲热交谈
虽然分歧如此严重，9月15日“市场花园”行动仍旧按原时间表匆忙启动了。这只能解释为乐观情绪在作祟：英美、波兰、自由法国等盟军成员虽然矛盾重重，但仍旧坚信自己可以克服各种困难粉碎敌人。1944年9月3日夜晚在不战夺取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之后蒙哥马利一改往常的小心谨慎，开始构思相当大胆的计划。在9月10日他酝酿过“彗星”行动，计划只使用英军空降部队奇袭夺取荷兰重镇阿纳姆（Arnhem，旧译阿亨）。后来出于政治考量和军事安全等因素“彗星”扩展成为有美军参与的“市场花园”行动。主要原因是在诺曼底登陆当中受创的盟军伞兵部队退到后方整补后扩充合并为盟国第一空降军，下辖3个美国空降师（第17、82和101）、两个英国空降师（第1、2）以及一个波兰伞兵独立旅。华盛顿和伦敦的政客都希望这支世界最强大的空降兵部队能尽早有所表现。行动计划包括两个部分：“市场”是指英美联合空降，夺取并固守从比利边境时到阿纳姆沿路的24处重要地点和桥梁 — 由于当地是水网地带，如若桥梁被破坏则装甲部队就无法沿公路通行。“花园”则是以英第30军的装甲部队为矛头沿公路通过伞兵事先夺取的桥梁。地面部队要在2天内行进26公里直插阿纳姆。接下来以阿纳姆为起点（跳板），盟军便可以沿公路直捣德国工业心脏鲁尔地区！按说这种天马行空的作战计划理应遭到反对被束之高阁才对，但因为政治原因很多人都热切希望尽快迫使纳粹投降结束已经持续了5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就连美国也希望迅速解决德国后把全部力量集中到太平洋战场对付日本帝国。让部分欧洲盟军官兵在1944年圣诞节退伍回家才是“市场花园”行动得到批准的真正理由 — 事实上他们当中一些人倒真的做到了 — 只不过都是躺在棺材里面！
德军在法国遗弃的
炮兵装备残骸
莫德尔元帅（左）
隆德施泰德元帅和
B集团军司令
Hans Krebs（右）
摄于1944年11月
3万多人集体跳伞
的壮观场面
反观德军方面，这次纳粹似乎一直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从法国蒙受盟军空袭逃亡的各路德军纷纷潜入荷兰、卢森堡等地。其中第二装甲军正好被分配到阿纳姆地区休整重建。而盟军情报部门过于乐观地相信这支部队已经不复存在了。当时为了重整崩溃的军心士气，希特勒允许已经退休的隆德施泰德复出担任名义上的西线总司令。实际上兵权掌握在元首的救火队员莫德尔元帅手中。行动第一天
— 9月17日星期日因为英国清晨大雾迫使3万5千人的盟军空降部队在荷兰大白天跳伞。下午1点半74%的盟军空降部队成功跳伞并将降落场控制在1公里范围内，这是诺曼底晚间空降无法做到的。搞笑的是英第1空降师第1旅的预定空降位置离莫德尔元帅的指挥部只有3公里远！这位元帅为了避免被俘而连续转移了多次，基本上放弃了指挥权。次日第二装甲军长、党卫军地区领袖（约等于中将）威廉·比特里希（Wilhelm Bittrich）让出了自己位于阿纳姆郊外旅馆的指挥部，莫德尔元帅才得以安顿下来。因此莫德尔让党卫军分享了一部分指挥权。比特里希1894年2月26日出生于德国哈尔茨山区小镇，父亲仅是位旅行推销商。一战期间比特里希在帝国空军服役。因在空战中表现勇敢先后获得过第1、2级铁十字勋章。战后比特里希先后加入右翼组织“自由军团”和纳粹党（1932年），在1939年6月就已当上党卫军旗队长（约等于上校）。二战开始时他在党卫军第1“警卫” 师任步兵团长。侵法取胜后升任第2“帝国”师长。有趣的是“瓦尔基里”事件后有人告发在1944年7月15日比特里希曾与隆美尔元帅秘密会晤，商议推翻纳粹党统治和优先逮捕希特勒的计划！当时党卫队全国领袖希姆莱正打算派卡尔·戈哈德特取代比特里希担任驻荷兰的纳粹第二装甲军长。比特里希很可能被迫回国受审甚至会被枪毙。从天而降的英国伞兵无意中使比特里希成为纳粹英雄，后续调查也就不了了之。1977年电影《遥远的桥》当中比特里希仰望布满天空的盟军运输机叹息：“如果老天能赐给我指挥这种力量的权柄……”这台词其实是身在荷兰的纳粹空降兵司令斯图登特将军的感慨。
电影里的比特里希（左）
由马西米连·谢尔扮演
真实的比特里希（右）
德军骑自行车
奔赴战场
库什将军被
击毙现场照片
当时阿纳姆的德军卫戍司令是费德里希·库什将军（Friedrich
Kussin）。1944年9月17日下午5点，也就是盟军空降结束2小时后与莫德尔元帅失去联系的库什将军乘车去郊外与党卫军联络官、突击大队长（约等于少校）塞普·克拉夫特（Sepp Kraft）紧急会面。克拉夫特战后回忆当时他告诉库什将军自己也无法联系到莫德尔元帅，只能把手下64位党卫军编成临时侦查部队骑自行车四处召集部下。库什将军打算返回城里指挥时这位联络官还好心提醒他不要从原路返回。党卫军侦查队发现阿纳姆北部有英国伞兵活动。最好绕道从南面德军控制区回司令部。库什将军显然没有接受忠告。下午5点半他的座车在按原路返回阿纳姆时在街道上遭遇英第1空降旅3团B连侦查排。库什的司机想驾驶指挥车强行突破。结果遭到英军冲锋枪扫射车上4名乘客全都当场毙命，指挥车失控撞到电线杆停在路边。虽然英军按纪律给被打死的德国军官拍了照，却直到战后才知道他们有幸干掉了一位敌方将军！库什将军之死可以说是英军在“市场花园”行动开始24小时内取得的最大战果：阿纳姆守军失去了统一指挥！在重点攻击目标阿纳姆大桥，按照原计划第1空降旅只派出一半兵力夺取桥梁，剩下的一半留在空降区（距离大桥10英里）掩护后续部队降落后夺占阿纳姆市区。这次分散兵力被认为是“市场花园”行动中最大的败笔。照片显示桥上守军能够俯视阿纳姆市区（而不是电影里房子高出桥面），这使得英军在失去对阿纳姆大桥控制之后便被桥上德军居高临下封锁起来！英第1空降旅指挥官约翰·福斯特上校（John Foster）在阿纳姆市区迅速布置防线，德军第9装甲师前锋营很快就从桥南方向赶来“赴约”！正如电影《遥远的桥》演绎的那样德军装甲车辆的两次冲锋都被英军用PIAT反坦克枪击退。德方营长彼德·格雷布内尔当场阵亡。
阿纳姆大桥与
市区遥相呼应
装甲车冲上大桥
的三维效果图
英制PIAT反坦克枪
说起PIAT，它是英国二战期间独有的反坦克兵器，可以视为现代榴弹发射器的雏形之一。这实际上是一种大弹弓，需要像古代十字弩那样躺着用双腿上弦。理论上反坦克手雷可以被它投掷到5、6百米距离。值得注意的是该武器和后来出现的美制“巴祖卡”火箭筒不同，没有尾部喷火余焰所以可在室内通过打开的窗户发射。有趣的是入夜后福斯特上校对桥南组织了两次攻击也被德军击退。严格来说英军只控制住了部分市区和阿纳姆大桥的北端，其南部仍旧被德军控制。此役后莫德尔元帅特地向守住大桥的全体将士发布嘉奖令！下午2点半英军地面部队主力第30军开始沿69号公路（德军称之为A50摩托公路）推进。但德军用反坦克炮和机关枪有效地扼守住狭窄的公路，英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至下午5点英军地面部队前进受阻根本无法按时间表赶到梅奈亨和阿纳姆。69号公路此后一直被盟军称为“地狱公路”。头一天里美军伞兵的攻击可谓阴差阳错一波三折。天气原因导致美82空降师的3个营主力下午15点30分才完成空降。前锋营孤军奋战干掉德军16门高射炮避免了友军重大伤亡。事后美军形容德军炮火猛烈但打得不够准！在101空降师按计划夺取4座桥梁并成功挡住德军对3个小镇的反扑后，第5座桥 — 瓦尔运河上的索恩桥（Son Bridge）在美军眼前被德国工兵炸毁。索恩桥的毁灭导致美军被迫花10个小时在原处修建了一座简易浮桥“倍力桥”。问题是该桥只能承受载重卡车，坦克部队则无法通过！第2天德军开始从四面八方投入反攻。其中德第59步兵师突破英第30军封锁经过南贝弗兰德地峡进入战区。在阿纳姆英第1空降旅部分兵力勉强顶住了德军从桥南端发动的第三次攻势。大概只剩下6百余人还在苦苦支撑。英第4空降旅残部约500人（满编为2千人）奉命退往欧斯特贝克这个莱茵河北岸的桥头堡固守待援。在这天结束的时候，奈梅亨与阿纳姆以外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被纳粹德军夺回；英国伞兵部队则被两个党卫军装甲师分割包围。
德军在阿纳姆
进入防御阵地
彪悍的党卫军
荷兰志愿者
说起来不可思议：第二装甲军的两个纳粹装甲师未能吃掉英军空降旅的原因竟然是它们逃离法国时损失了全部坦克！德军只能用装甲掷弹兵、步兵反坦克炮、半履带装甲车对抗蜂拥而来的英军坦克。就连自行火炮（见第12篇）也因为缺少燃料被当成固定炮台使用！第3天上午8点20分美第82空降师与英国地面部队在奈梅亨（Nijmegen）会师。（按原计划双方应该在第2天于阿纳姆会师，Fish注）9点50分盟军开始攻击作为备份通道的维伊肯大桥（以下简称奈梅亨大桥）该公路桥长600米原本只有12名德军把守！不幸的是由于第一天的耽搁党卫军第9装甲营及时赶到增强了防御。经过激战当天盟军只控制了南端的桥头堡。行动开始第4天盟军终于占领了奈梅亨大桥，据说德军最后主动撤退了（电影里面是路德维希将军炸桥失败）。由于伤亡不亚于诺曼底登陆期间的奥马哈海滩之战，此战被美军戏称为“小奥马哈”！此外电影里美82空降师渡河奇袭奈梅亨大桥应该是改编自101空降师强渡阿河作战。请注意编剧特地选用了真实道具 — 美军当时使用的折叠式帆布小艇根本不是冲锋舟。它们是英军工兵在架桥布线等水上作业时使用的工具，既没有引擎驱动也不防弹！于此同时被英军坚守两天的阿纳姆大桥失守。在发出：“弹药耗尽，天佑吾王！”的无线电通讯后约翰·福斯特上校以及其他伤员被迫向德军医护兵投降。但残余英军仍旧选择继续战斗！在欧斯特贝克英国伞兵试图突围返回奈梅亨。他们与德军展开了刺刀肉搏。有的空降营只剩下75个人！这天以“二战中最惨烈的营级战斗”载入史册。
美军抬着帆布小船行军
摄于法国Lorraine地区
战后约翰·福斯特上校（右）
被英军从战俘营救出，这是他
与菲利普亲王在谈笑风生
战斗进行到第5天德军已经占据上风。虽然69号公路仍在盟军手里但德军的反击不断增强，这条补给线随时可能会被切断。而占领奈梅亨的盟军仍旧无法推进至阿纳姆。英军第43师被车辆阻塞困在公路上，离阿纳姆最南部还有30公里！直到次日该师才到达预定位置。原计划只使用一条公路推进100公里被证明根本无法实现。这天的重头戏其实是空战。德军宣布击落了23架（其中高射炮打下8架）盟军用来空投补给的斯特林轰炸机，导致空投暂时中断。而美军第56战斗机大队宣称击落了22架德军Fw190战斗机当中的15架。1944年9月22日以“黑色星期五”载入盟军史册。德军决定避免巷战，集中110门各类火炮远距离攻击，将并不坚固的荷兰民房逐个轰塌。英军要么跑出掩蔽处投降，要么被倒塌的房舍活埋。最后只剩四分之一的英国伞兵幸存下来。到第8天盟军已经停止攻击。盟军开始利用多云阴雨天气组织英军残部从奈梅亨撤退。可怜英第1空降师的1万名将士只有2千人逃回己方阵线！电影没有提到的是1944年9月28日德军釜底抽薪奇袭炸毁了奈梅亨大桥。纳粹空军先出动轰炸机两次投弹均未能命中目标。随后德军派出蛙人潜水队推着改装水雷从河里炸断了大桥。参与炸桥行动的13名纳粹蛙人当中6人阵亡，5人顺流漂到盟军占据的河岸被俘。只有2人成功回到德方战线。失去奈梅亨大桥可以说是导致“市场花园”行动破产的最主要因素。另一个原因则是糟糕的天气：空降行动只持续了2、3天，但空投物资补给却必须贯穿整个战役。首次空投之后因为天气恶劣不利于飞行，原定对伞兵部队的空投补给行动居然连续2天被取消！
被炸毁的奈梅亨大桥
盟军正在用两栖车辆
维持河两岸之间运输
弹尽粮绝的英军
伞兵举手投降
到第9天对被困在荷兰各地伞兵的救援被迫终止。先是残余伞兵用（德军？）无线电通知司令部他们已经投降，然后盟军电台能收到的只剩下德国名歌《莉莉·玛莲》（见第10篇）！此役盟军共损失1万7千人、88辆坦克战车和377架飞机（主要是滑翔机和运输机）。纳粹方面承认损失1万3千人但不肯公布武器装备的损失情况。艾森豪威尔在事后检讨会上指出通讯、后勤、补给到处都是问题。英军空降部队在“市场花园”行动前夕刚刚配备了新式的22型无线电台。其理论通信距离为6到8英里。可在实战当中该电台的功率微弱到只能与几百码（1 米=0.94码）距离内的部队保持联系 — 还不如派传令兵！对此战后给出的解释为阿纳姆地区丰富的铁矿形成磁场干扰通讯；部队未阅读22型电台说明手册，在使用前没有将电池耗尽再重新充电，导致电池电压不足！在诺曼底和附近海岸盟军堆积了至少7万吨各类物资。英军后勤部门准备的1千4百辆3吨卡车质量低劣经常抛锚，每天最多只能运出800吨（相当于2个步兵师的当天补给）！后来美军通过额外增设的“红球快递服务”使盟军后勤补给平均每天提高了1千吨。当时刚到达欧洲的3个美军师（序列号第26、95和104）甚至奉命将卡车零部件拆下来优先提供给后勤车队。最不可思议的是阿纳姆大桥并非跨越莱茵河的唯一桥梁。在德里尔地区甚至还有渡轮可资利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纳姆的那座桥不仅十分遥远，而且交战双方坚持要占领或摧毁它的行为纯属多余！蒙哥马利在战后回忆录中评价：“市场花园行动百分之九十是成功的。虽然我方出现失误、天气恶劣，党卫军意外地出现在阿纳姆地区。我对该行动的支持始终不渝。在将来的岁月里总有人会自豪地说‘我曾在阿纳姆战斗过！’。”艾森豪威尔则只对英军在这场战斗当中表现的勇气表示钦佩。蒙哥马利的支持者对这个90%的胜利解释如下：“市场花园”行动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占领荷兰或者攻击德国，而是扫荡纳粹部署在那里的V1和V2火箭发射场！这也是为什么行动失利后丘吉尔首相根本没有责怪过蒙哥马利。
对蒙哥马利而言
市场花园行动
90%是成功的
比特里希（中）在指挥战斗
图左侧为莫德尔元帅
顺便提一下纳粹英雄比特里希的其他事迹。威廉·比特里希被很多人视为党卫军里的一位异类。他的作风与党卫队的冷酷传统完全不符！战斗结束后他没有服从希特勒将被俘英军伤员就地枪决的命令。而是大方地派德国军车挂着红十字旗把重伤员送回荷兰英军占领区。这其中包括住在同一座野战医院里的两位英军将领：第1空降师的Lathbury 将军和Hackett将军。战后盟军则宣称他俩是被荷兰地下组织营救逃脱的。由于1941年曾发生过荷兰抵抗组织被纳粹渗透的事件（见第10篇），整个“市场花园”行动期间英美盟军都没有主动寻求过当地人民的协助。电影里面荷兰抵抗组织派小男孩确定德军莫德尔元帅住处的行动纯属编剧的自由发挥。实际上只要事先与荷兰抵抗组织建立联系，战斗期间英制22型电台失灵所造成的损失完全可以被减小到最少程度。就在“市场花园”行动期间荷兰铁路工人积极响应发动了集体罢工。作为报复事后德军在荷兰占领区进行了大规模食品掠夺封锁。导致1944年冬季荷兰暴发饥荒，成千上万名当地居民饿死。1945年2月比特里希任维也纳卫戍司令期间反对希特勒破坏当地名胜古迹的焦土政策，居然带兵主动撤出这座古都！当时希姆莱差点儿派人逮捕比特里希，不过时隔2个多月希姆莱自己也成了逃兵！1945年5月8日比特里希被美军俘获后引渡给法国方面，就他1942年在尼姆下令枪决17名法国地下抵抗组织成员举行公审。比特里希自辩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因为证据不足被马赛市法庭从轻判处5年徒刑。比特里希不服上诉后于次年在波尔多当庭获释。1979年4月19日去世前他还担任过党卫军老兵互助协会（HIAG）的主席。
荷兰居民欢迎加拿大军人
图右侧穿军服带照相机者
据信是斯坦利·麦克斯特
现代有人宣称1944年10月被捕、1946年受审期间自杀的荷兰纳粹合作者克林思钦·林德曼就是二战期间代号“金刚”的双重间谍。是他将“市场花园”行动的部分内容泄露给纳粹导致整个行动失败。根据2016年另一部历史电影《里普哈根》（Riphagen）“市场花园”行动取得的成绩十分有限。在战斗开始后很多纳粹地方官员逃跑了，但只过了1个星期就又回来继续执行公务。当然这不能阻止纳粹份子为自己保留后路。他们当中很多人把存款转移到卢森堡和瑞士的银行。（包括里普哈根本人）荷兰大部分德军占领区苟延残喘直到伴随第三帝国垮台。1945年4月14日加拿大第一军经过2天激战终于占领了阿纳姆。同年5月5日在荷兰的残余德军正式投降。对此盟军战后于阿纳姆树立的纪念碑中有所提及。最早纪念“市场花园”行动的是1946年纪录片《他们是光荣》，所有外景均在阿纳姆实地拍摄。很多伞兵在该剧中重复了自己当时的亲身经历
— 包括击毙库什将军的B连。加拿大战地记者斯坦利·麦克斯特也应邀重温了自己的历史角色。而1977年拍摄的史诗化电影《遥远的桥》（一译《夺桥遗恨》）则是参考纪录片根据1974年同名小说（原著Cornelius
Ryan）改编的。编剧对其大刀阔斧的内容改编Fish在前面已经论述过了。“市场花园”行动的失败无疑对英美联军造成了消极影响。大家都意识到二战将持续到1945年。不过英美联军仍旧相信纳粹德国已经无力反攻，历史很快就用另一场激战对他们泼了一头凉水！而这就是11.1番外篇的主要内容了。
本书10.1番外篇写加拿大参与二战后最早也最大的败仗迪耶普登陆。Fish总觉得身为加拿大华裔有点儿对不起自家军队。（笑）这里就补写一下个人认为是加拿大部队在二战最大亮点的斯海尔德河口战役（Shelt Estuary，以下简称河口）。话说1944年10月初“市场花园”行动惨败后，随着英美盟军不断向欧洲大陆增兵，占领法国、比利时海岸的各大港口以保证物资供应就成为当务之急。盟军把目光投向了比利时的著名港口安特卫普。但安特卫普是位于斯海尔德河下游的内陆港，德军依托河口部分的沼泽峭壁和5条运河趁“市场花园”战胜余威在此修建了一条坚固复杂的防线。战斗从11月初一路打到月底。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战场上的盟军士兵大多数是加拿大人。有近1万3千名加拿大战士为了攻占河口防线而阵亡。篇幅所限这里只写一个精彩片断。著名的弗德里克·德利克要塞是整个河口防线的重要支撑点。此处原本就是“大西洋壁垒”的组成部分。OT组织工程师精心在海岸边缘的高地上设计修建了一座3层钢筋混凝土堡垒。该建筑主要包括3个“标准”海防炮台，可以攻击任何胆敢逼近河口15海里以内的盟军船只。近距离武器则有无数迫击炮掩体和机枪射击孔。水泥墙足有3米厚，食物供应足够6个星期，弹药充足“从地面一路堆到天花板”！1944年11月8日加拿大第3师第8旅的莫里斯少校（Morrison）率领前锋部队包围了这座要塞。加拿大人决定先礼后兵，派人打着白旗给守军送劝降信。1个小时后他们收到纳粹守军司令瑞斯特少校（Rister）的强硬回绝：“趁早离开！你们打不下这里！”
加拿大人在英国军舰支援下发起强攻。第一次进攻派出90人，不到10分钟就有23人阵亡。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就在加拿大人沮丧地不断添加新坟并给国内发讣告之际，上级派一位英国将军和一位美国将军前来慰问打气。英国将军表示皇家海军派来支援的驱逐舰火力太弱没法轰破要塞外墙。伙计们别泄气：咱们很快就会换上更大口径的舰炮！美国人点头帮腔：空军也会增强支援力度，大家千万别泄气！仔细听下去，原来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如果不能在短期内拿下这座距离安特卫普30英里远的要塞战斗就会拖延到来年春天。敢情这两位不是来慰问而是督阵的！这是明摆着要用加拿大步兵当炮灰了。就在加拿大部队差点愤而哗变之际，莫里斯少校却笑着表示他已经制定了攻克要塞的计划。别看莫里斯少校当年只有29岁，却有15年的远洋捕鱼经验。他提出的大胆计划也是建立在几个不眠之夜基础之上的。莫里斯本人加上麦肯其（Makenzie）等6位工兵指挥官不断开会计算得出结论：河口要塞并非牢不可破，它也是有弱点的。首先要塞所在的河口是世界第二大潮汐地段。退潮和涨潮水位相差33英尺。在要塞外墙以西200码处有一段防波堤，上一次进攻时它被盟军飞机炸开了一个小缺口。根据莫里斯等人的计算，可以用400磅炸药彻底破坏防波堤，那样的话等涨潮开始海水就会倒灌进入要塞。每天潮汐都定时发生两次。纳粹德军堆积在地下室的武器弹药将会受潮无法使用。最重要的是底层齐腰深的海水将使要塞变得无法居住，火炮也无法再正常使用。结果只过了一个星期狂妄的瑞斯特少校只好率领守军举手投降了！以上就是“水攻河口要塞”的故事。又过了3个星期，在清除了河口密布的水雷之后，11月29日第一艘盟军运输船终于抵达安特卫普港卸下物资。
（第11篇完，敬请关注番外篇 阿登反击战 回总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