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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6月26日当地时间上午10点30分左右，在俄罗斯帝国格鲁吉亚省会第比利斯发生了一起拦路抢劫案。英国《泰晤士报》、法国《时代报》和美国《纽约时报》对此均有报导。现将事件过程简述如下。因为本身不具备印钞能力，第比利斯分行一直用马车把布袋包装的现金钞票从邮局运到国家银行。这天也不例外。当时大量现金由一辆马车运输，车上还有马车夫、银行出纳、会计以及两名武装护卫。为了以防万一更有军队押运：步兵在马车前方和两侧开道；运钞马车后面是步兵搭乘的其它马车和一些哥萨克骑兵。在现代人看来如此阵容足以确保安全了。当这队人马到达第比利斯市中心埃里温广场时相信很多人也是这样想的。正是早上最热闹的时段，广场上人头汹涌拥挤不堪。虽然减慢了车队的前进速度但此地离银行只有2分钟路程了。附近就是神学院和总督府，普通的蟊贼是不敢在这里动手的。恰在此时一些蒙面暴徒从面向广场的普楚里酒馆冲出，另一些农民打扮的人则从街角隐蔽处现身。劫匪投掷炸弹后向马车队开枪射击。爆炸十分猛烈，广场附近的烟囱被冲击波震倒，一英里范围内的窗玻璃全部碎裂。巨响和烟雾吓得行人四散奔逃，牛车和马车盲目飞驰。因为事先得到过线报，第比利斯警方的马车迅速赶到现场。当时有一位身穿骑兵队长制服的男子驾着敞篷轻便马车与警车相遇。此人指着车厢里的麻袋说：“钱很安全，快去广场！”警察依言飞奔到广场，只看见空空荡荡的银行马车和遍地死伤者……事后银行估计损失高达34万1千金卢布（纸币，现在约合340万美元）。所幸银行事先登记了所有面值500卢布的大面额钞票序列编号，无法报失的只有总额9万1千卢布的小面额钞票。
约瑟夫·朱加什维利和妻子卡托
警方事后宣布案发现场有50人受伤，但只有3人死亡。沙俄安全部门的秘密报告则称死者多达40人。第比利斯警察局官员穆赫塔罗夫恼怒地传讯了警方线人约瑟夫·朱加什维利。这名男子当时29岁，和家人居住在第比利斯城内。朱加什维利虽然事先通知警方加强戒备，但他提供的情报却称劫案将发生在火车站。有人作证说事发时朱加什维利就站在一个能看见广场的阳台上抽着烟斗冷眼旁观！情绪失控的穆赫塔罗夫抽了朱加什维利一个耳光并因此遭到停职处分。沙俄当局要求朱加什维利搬家到巴库居住。当时这桩无头案因为证人矛盾的说词而更加混乱，媒体猜测主谋者是社会党人（后来的共产党人）、无政府主义者甚至沙俄政府的“内鬼”。例如大卫·萨基拉什维里宣称事发时他正和某位库普利亚什维里在面向广场的小酒店畅饮聊天。结果这位朋友丢下自己突然离去，很快爆炸就发生了……事情后来有了些端倪，先是1908年1月的几天之内有些人约好了似地几乎同时在世界各地银行兑换面值500卢布的钞票。某位李维诺夫带着情妇和12张打算去伦敦兑换的500卢布钞票在巴黎火车站被捕。雷特在斯德哥尔摩、拉维奇在慕尼黑被捕……有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是社会党人。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德国柏林。1909年6月有位化名为“卡莫”的格鲁吉亚男子持俄共领袖列宁的介绍信找医生日托米尔斯基治疗眼部外伤。没想到那位医生其实是沙俄政府间谍。有证据显示卡莫正是在案发现场驾马车和现金潜逃的“骑兵队长”！被德国警方逮捕后卡莫突然精神失常。他绝食撕扯头发和衣服还企图割脉自杀。最可怕的是他任由监狱的德国医生针扎手指并用熨斗烫后背都毫无反应！
据列宁的妻子回忆，各地多人被捕后列宁仍通过一位神秘女性在莫斯科成功兑换了约1万卢布。俄共北美负责人波格丹诺夫事后与列宁决裂也与此有关。在卡莫被捕后不久列宁决定和妻子逃离芬兰（当时属于沙俄）。临走前列宁烧毁了一些钞票。两人为了赶上去瑞典的轮船在冰面上步行了至少4公里还差点儿淹死。被德国引渡回沙俄后1910年4月卡莫作为第比利斯抢劫案唯一被捕嫌疑犯被公开审判。他竟旁若无人地敞开衬衫喂鸟玩耍。一开始卡莫被判处死刑，但因为德国医生作证他神智不清最后被关进了第比利斯精神病院。1911年8月卡莫锯断精神病院的窗户栅栏用自制绳索成功潜逃。1913年因为沙俄罗曼诺夫王朝3百周年庆典所有涉案人员都获得了赦免。这以后人们才逐渐知道卡莫的真名是西蒙·捷尔比德罗，也是位社会党人。更重要的是他与约瑟夫·朱加什维利从小相识！卡莫比朱加什维利小四岁，以冷酷无情闻名：据说他曾亲手挖出敌人的心脏。有小说家推论朱加什维利是整个劫案的策划者 — 他从在银行工作的神学院同学那里得知了运钞日期。而外号“伪装大师”的卡莫是组织执行者。列宁则是知情者和赞助人。实施抢劫的炸弹由俄共成员卡拉辛制造，拆散后被装进沙发里偷运到第比利斯。卡莫搞到了上百根雷管，却在组装炸弹时意外引爆负伤躺了一个月 — 这也就是他后来去柏林求医的理由。事发当天卡莫伪装骑兵队长亲自驾马车将炸弹载入现场。炸弹爆炸后负伤的马受惊拖着银行马车在广场上乱窜。那位名叫库普利亚什维里的同伙丢手雷炸伤马腿时自己也被冲击波震昏倒地。后来他在警察和援兵赶来前苏醒及时逃离现场。另一位同伙查伯里亚什维里帮卡莫将钱袋转移到敞篷马车上。
1917年时的斯大林
作为线人朱加什维利当然懂得要尽量远离案发现场。证人看到的应该是在阳台上把风的劫匪劳米那德泽。两人可能外貌相似。包括卡莫在内所有劫犯都成功逃脱并返回事先约定的集合地点。经过朱加什维利清点后他们将赃款缝进床垫里，先藏进朱加什维利工作的天文台主管卧室再辗转运到芬兰。十月革命后卡莫去苏联海关工作，1922年卡莫骑自行车外出时被卡车撞倒意外身亡。1912年4月22日朱加什维利在列宁支持下去圣彼得堡担任《真理报》主编。1913年3月他在发表《马克思主义和民族问题》时开始使用笔名约瑟夫·斯大林。而斯大林在俄文中是钢铁的意思。以上部分摘自罗曼·布拉克曼所著小说《斯大林的隐秘人生》。Fish还查到一个花絮：1910年代卡莫在监狱里曾向另一位死刑犯递条子，其内容包括：“服从死刑，完全冷静。人总有死的一天……我是钢铁，你是什么？（面对死刑）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案发后社会党人发现赃款比报纸公布的数额少了2万卢布。对此有几种说法，其一是卡莫等人急于逃离现场把部分钞票遗留在了银行马车上，让贪心的马车夫捡了个便宜。那位马夫事后确实被控偷窃但金额不详。另一种说法是此案主谋私自截流了部分“战果”。1907年7月约瑟夫·朱加什维利带着这2万卢布赃款逃离了巴库。当时约瑟夫的妻子卡托（爱称，原名为叶卡婕琳娜）长期患有斑疹伤寒急需花钱治疗。不幸的是卡托很快病逝，斯大林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过第比利斯。有人认为这就是列宁在政治遗嘱《给代表大会的信》中批评斯大林，希望找一个“更耐心、更谦虚、更有礼貌、更关心同事，较少任性的”人选代替他担任俄共总书记的真正由来。
本集主要谈人的问题。兵法云：“天时不如地利， 地利不如人和。三者兼备，战无不胜也。”这是个永恒的话题。改变历史的决不只是那些领袖伟人，更多时候是他们背后默默无闻的普通人。有一个二战传说称在德国入侵苏联的开始阶段，苏军指挥系统之所以陷入混乱是因为其最高统帅约瑟夫·斯大林那时正好得了流感！（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病愈后指挥苏联获得连续胜利的斯大林岂不是恍若神明？1943年3月16日朱可夫元帅奉命返回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与斯大林通宵达旦地讨论战场形势。散会后两人于清晨5点共进早餐。朱可夫不由得承认这位苏联领袖精力过人，斯大林（俄语里钢铁之意）这姓氏还真是名不虚传。而此次会面还只是斯大林每天众多会议当中的一个而已。1942年冬季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主持了一次相当特殊的作战会议。据说当时斯大林用电话听筒敲着桌子大发牢骚。原来空军指挥员报告因为德军对野战机场进行了伪装，导致最近轰炸机飞行员总找不到目标无功而返。早在苏芬战争期间，苏军在白雪皑皑的冬季战场上穿着卡基色制服，开着漆成绿色的坦克战车。很快成为身披白色伪装服芬军的活靶子！其实迷彩伪装并不是二战时期的新生事物。早在1915年一战期间，英国海军就率先在军舰上使用了“炫目迷彩”（英语 Dazzle Camouflage）。关于这东西的起源有两种说法。一是英国画家诺尔曼·威尔金森首创发明。二是英国动物学家格雷厄姆·克尔根据斑马伪装色创造。所谓迷彩其目的并不是隐形，而是让敌人产生视觉错误。“炫目迷彩”就可以让敌方在观测己方军舰目标大小、距离和航速时判断失误。时至今日，一些需要近距离接敌的海岸巡逻舰艇仍旧在使用“炫目迷彩”。
美军舰体上的炫目迷彩
日本航空母舰飞行
甲板上的炫目迷彩
穿冬季白色伪装
服的德国步兵
身穿三色迷彩作战服
的纳粹党卫军机枪手
说起来这件事也体现了苏联红军的学习能力。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侵苏德军除了冬季白色伪装服，还率先配备了三色迷彩作战服，现在又在机场上大搞伪装，再次领先了苏军一步。参加会议的各兵种指挥员们面面相觑：伪装虽然属于战术课题，但大伙对它都只是一知半解，谁敢在斯大林面前胡乱吹嘘？最后一位列席会议的年轻参谋打破了僵局：“列宁格勒大学有位教授专门研究蝴蝶的保护色和伪装手段，也许他能完成这个任务？不过那所大学早就取消了昆虫系……”斯大林挥手打断了参谋的话：“不必再说了！这位教授现在哪里？马上把他找来！要快！最好今天就能见面详谈！”军令如山，将领参谋们一窝蜂似地挤出会场，又一头冲进指挥部：那样子活像商人在交易所抢购股票。面对这个紧急任务很多作战参谋都紧皱眉头：去找一位列宁格勒大学的教授？这难度恐怕堪比派人直飞月球！要知道现在列宁格勒正被纳粹德军包围着啊！ 1941年6月22日，拥有70万人（合32个德国师和14个芬兰师）、1500辆坦克战车、7000门火炮以及1200架飞机支援（其中547架属于芬兰空军）的纳粹北方集团军群在当年指挥C集团军突破马其诺防线的老将李勃元帅指挥下从东普鲁士出发快速强渡涅曼河，横扫苏联在波罗的海三国缓冲区的军队，目标直指苏联第二大城市列宁格勒。该城始建于1703年5月16日，最早是彼得大帝用于向北欧扩张的军事基地，所以原名为彼得格勒。随着200年来帝国不断扩张，这里成为沙俄首都并改名圣彼得堡。普希金将其誉为“欧洲之窗”。1924年为了纪念列宁的逝世，人们将这座他生活、工作和战斗过的古都改名为列宁格勒。虽然由于它距离芬兰边境只有32公里，为了安全苏联将首都迁往莫斯科，这里仍旧是人杰地灵的文化中心。此外列宁格勒还是苏联北方的交通枢纽，有十条铁路在此交汇。加上本身就是为了和瑞典争夺出海口而建立的城市，其战略地位十分显著。
希特勒认为只有在获取苏联南部的资源和列宁格勒这个“北欧窗口”之后再进攻莫斯科才有充分把握。按照“巴巴罗萨”原始计划，纳粹北方集团军群应在1941年7月21日之前攻占该城 — 这也是计划中少数有明确时间限定的“刻不容缓任务”。对此希特勒的解释为他要在列宁格勒著名的“阿锡托尼亚饭店”（见下文）举行祝捷宴会并在市中心“皇家广场”举行阅兵式。选择由李勃元帅担任指挥还有一个原因 — 他是位一战期间在东线实地参战过的老兵。一开始德军对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扫荡真可谓势如破竹。6月26日纳粹第8装甲师就攻克了从东普鲁士进入波罗的海地区的门户陶格夫匹尔斯。当然德国方面也不可能事事如意。和攻击莫斯科的德中央集团军与其对面的苏联第11集团军基本势均力敌不同，取道波罗的海地区的前锋纳粹第4装甲集团军（由赫普纳将军指挥）要在沼泽泥泞里借助缪缪几条还算像样的公路穿越两条河流：涅曼河与西德维纳河，然后试图从狭窄的正面突击到列宁格勒。德军的编组相当糟糕：整个第4装甲集团军只有两个装甲军齐头并进，其中一个的行动受制于另一个。作为主力部队莱因哈特将军的第41装甲军有两个装甲师，在左翼除了和正面的苏联第8集团军交战，还和苏联第3、12两个摩托化军纠缠不休。右翼是曼施泰因将军的第56装甲军，整支部队由一个装甲师和两个步兵师构成。这支军队正面异常狭窄：曼施泰因奉命要强行军200英里抵达迪纳堡，而只有一条像样的公路供三个师一起使用！最后只剩下一个步兵师充当集团军总预备队。参谋长向集团军司令李勃元帅表示担忧：这是蹩脚指挥官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李勃元帅被迫请求第18步兵集团军派出部队支援上述两个装甲军。
让李勃等人吃惊的是他们只遭到过森林里小股苏军的零星抵抗。原来波罗的海地区的苏联难民熙熙攘攘地堵住了几条通往苏联后方的公路。严重妨碍了苏军预备队的行动。6月23日夜苏联第3、12摩托化军集中3百辆坦克（相当于3个坦克师）大举反击。莱因哈特将军用一个装甲师防御正面，另一个师迂回到侧翼攻击。苏军在损失了180辆坦克和100多门火炮之后被迫退进了一片沼泽地。6月28日李勃元帅报告他缴获了敌军400多辆装甲车、200门大炮、数百架飞机甚至几艘军舰，但原来守卫里加港的苏军部队主力仍冒着德机轰炸成功撤离了。就在李勃元帅发出报告的前一天，这位北方集团军司令搭飞机赶到元首的前线指挥部。在那里爆发了第一场争吵。希特勒对北方集团军群下达了双重任务：横扫波罗的海地区并攻占列宁格勒。却没有讲清楚这两个战略目标的轻重缓急和执行顺序。应该注意问题不仅仅限于指挥部高层，前线部队自身意见也并不统一。在第7篇已经介绍过的装甲指挥官赫普纳将军一战时是骑兵军官，现在他兴奋地要求集中所有装甲兵力向列宁格勒发起冲击。李勃元帅1938年以陆军上将军衔退役，1939年8月被召回参与二战并于1940年7月19日那次“论功行赏”当中升为元帅。这位天主教徒在政治上谨慎小心，军事上保守持重。李勃元帅以没有步兵掩护为由否决了赫普纳的计划。就在6月27日那一天，在右翼成功夺取道加夫皮尔斯渡口获得嘉奖的曼施泰因将军在日记里记录了他的担忧：希特勒首次越级插手战术问题。兴高采烈的元首指示所有装甲部队渡过德维纳河穿插到曼施泰因第56装甲军的后面。同时还对如何夺取下一个渡口供位于更后方的步兵集团军使用下达了具体指示。当时还在德国总参谋部的哈尔德将军也在日记里写着：“元首对他不应该了解的事无休止地横加干预。这就象瘟疫一样令人无法忍受。”
赫普纳将军
在指挥部开会
6月28日赫普纳将军派联络官回后方汇报意见分歧的情况。总参谋部的哈尔德将军在日记中意味深长地写道：“当然最终目标取决于元首早该发布却又尚未发出的指令。”此时“巴巴罗萨”计划才刚刚开始执行三个星期。7月1日德军攻陷拉脱维亚首都里加。7月4日德军突破原拉脱维亚与苏联边界并在5天后攻克苏联边境城市普斯科夫（一说苏军弃守）。赫普纳早就等不及了。这位装甲兵指挥官在争执过后第四天从到前线视察的陆军总司令瓦尔特·冯·勃劳希契那里得到口头许可并发起了自己计划中的攻击。赫普纳很快就发现李勃元帅是对的。由于大部分步兵忙于压制波罗的海地区的苏军残部，失去步兵掩护的装甲部队很快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在前方通往列宁格勒的道路两侧灌木过于稠密，可视距离只有几码远，连坦克都无法离开公路机动。炮火威力也无法正常发挥。每一个拐弯、每一个苏军火力点都要停下逐个清除。更不要提苏军撤退时将带不走的装备和车辆当成障碍阻塞了每条公路。德军前进速度下降到平均每天7英里。而在赫普纳集群的后方，被打散掉队躲入森林的小股苏军步兵不断骚扰德军通讯兵和后勤运输队。他们偶尔甚至能得到坦克支援。和纳粹德军相比苏军虽然普遍缺乏主动性和战斗经验，却靠顽强的精神得到弥补。除了李勃元帅那样一战期间在东线呆过的老军官，大多数德军官兵对苏军的英勇顽强惊愕不已。他们不明白苏联人在被击败退入树林后给养断绝为什么不象西线的英法军那样主动投降？其实这应该归咎于德国人丧失理智的种族主义态度。从进攻一开始德军就将俘虏中的犹太人和政工干部（共产党员）区分出来就地处决；对普通斯拉夫战俘也视如草芥严刑拷打。随着德军暴行故事越传越远，很多苏军战士宁愿自杀也不肯缴械投降。
苏军的英勇顽强
让德军惊愕不已
到7月7日为止赫普纳仍旧坚持进攻；等两天后元首表过态他才灰溜溜地向李勃元帅报告：正面窄小公路堵塞，装甲部队将向公路两侧迂回寻找开阔地段 — 等于是宣布停止进攻了。直到7月9日希特勒才下定决心明确表态：在稳定波罗的海各国政局以前暂缓对列宁格勒的攻击。矛盾的是7月10日北方集团军群仍旧按照“巴巴罗萨”计划中规定的时间表兵临列宁格勒城下。按照原定计划德军在南部卢加河、诺夫哥罗德方向，芬军从拉多加湖以北联合发起攻城。这支远道而来的入侵部队遭到苏联西北方面军、卡累利阿方面军、列宁格勒方面军、苏联第2方面军（原来守卫波罗的海地区）、拉多加湖舰队以及大量民兵部队的奋力抵抗，被列宁格勒城郊外围防线所阻根本未能踏入市区一步。7月19日希特勒从中央集团军群抽调霍特第3装甲集团军沿列宁格勒/莫斯科铁路北上助战，但在多达39个师的苏联守军顽强抵抗下仍以失败告终。这使列宁格勒的苏联守军得到3个师的增援得以腾出手来组织防御。当时列宁格勒有3百万人口，平均每天有50万人在抢修工事，特别是在朝南的德军进攻方向上。到7月中旬新成立的民兵师和苏联正规军并肩战斗，德国情报中忽略的后备集团军也赶来了，交战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微妙变化。至少在坦克数量上苏联超过了德国。保卢斯将军于1941年7月26日第一次前往东线。那时他还是最高统帅部派往前线视察的使者。在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部曼施泰因向他大发牢骚：第56装甲军顶住苏军的不断反击成功前进了四百三十英里。但由于失去步兵掩护，加上贝帕斯湖和伊尔缅湖周围的森林沼泽的阻碍，他们不得不在距离列宁格勒80英里处停顿下来 — 实际上这支部队仍在前进，只不过到8月速度降到了每天平均1英里而已。
列宁格勒居民
在抢修工事
列宁格勒市区
的苏军部队
德军根本无法按计划和从更北边来的芬兰盟军会师。为此纳粹宣传部编造谎言说芬兰部队进攻到1939年苏芬战争爆发以前的传统边界后就停止前进让德国人单独作战。其实当时芬兰部队如约从北边迫近列宁格勒，但因为等不到德国部队前来而被苏军击退了。到7月的最后一周为止苏联已经失去了开战前苦心经营的波罗的海缓冲地带。但是德军到底没有能按照规定时间攻下列宁格勒。8月8日在调整部署后德军再次出击。这次北方集团军群从赤卫军城发起攻击。8月13日德军突破列宁格勒外围防线攻克莫洛斯科维策火车站，切断了一条联系列宁格勒和后方的主要交通线。8月15日德军从诺夫哥罗德再次突破苏军外围防线。8月21日德军攻占楚多沃，切断了连接列宁格勒与莫斯科的“十月”铁路线。9月7日芬军在切断列宁格勒通向摩尔曼斯克的铁路后转入防御。次日德军攻占施吕瑟尔堡，将列宁格勒通往后方的最后一条陆上通道斩断。此后拉多加湖的水上补给成了全城唯一的“生命线”。围城期间苏联海军共向城里输送36万吨物资、6个师援兵并撤出近54万居民。现代人奇怪为什么苏联海军总会将一艘现役潜艇命名为“共青团员”号？其实那是为了纪念列宁格勒围城时有一次苏联海军通过拉多加湖向城里运弹药，超载的运输船不幸搁浅。人手不足的拉多加湖舰队只好请求居民自愿组织卸船。当时数百名列宁格勒的共青团员冒着枪林弹雨敌机轰炸赶到湖边抢运弹药，很多毫无武装、训练的年轻人就这样倒在湖中长眠不起。9月16日德军攻占城南18公里的普希金城。19日德军发起总攻。纳粹空军出动300架次飞机对列宁格勒发动了6次大规模轰炸。纳粹炮兵持续炮击17小时。但列宁格勒的守卫者仍旧顶住了德军的攻势。9月底随着赫普纳第4装甲集团军被抽调去参加中央集团军攻打莫斯科的“台风”行动，德军攻击失去锐势双方陷入胶着状态。
在普鲁士军队内部有一个传统： “绝对坦诚，即使面对国王也那样做！” 问题是希特勒被纳粹份子捧上了天，处在一个远高于历代普鲁士国王的位置上。希特勒并不像传说中那么笨。他在给墨索里尼的信里承认：“苏联人（在战斗中）有某种愚蠢的狂热……就如同困兽般的原始特性。”本书后面我们将看到敢于忠言直谏元首的第三帝国军人其实还不止一位。代表人物当属在第6篇下集介绍过的“装甲怪杰” 海因茨·古德里安。讽刺的是这位纳粹德国装甲兵之父被很多骑兵出身的同僚私下蔑称为“蛮牛”。德军西线总司令冯·隆德施泰德也是一战骑兵出身，他对古德里安的评价是“莽撞”。虽然承认古德里安要求装甲指挥官亲赴前线通过电台发布“马鞍命令”的正确和重要性，但他认为非骑兵出身的古德里安根本缺少优秀骑手“让马儿服从命令”的本领。1941年10月10日古德里安将军在布良斯克附近接到中央集团军群给出的新任务 — 实际上是一列许多任务的清单。他被要求清剿布良斯克包围圈内的苏联守军。夺取位于布良斯克东面50英里的库尔斯克。还要继续向图拉挺进等等。上述全部任务均要立即执行。古德里安猜测这些命令来自高于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总参谋部（OKH），于是试探着要求给上述任务安排优先顺序，对方一直没有答复。因此古德里安于10月25日只完成了清单上的第一项任务：攻克布良斯克。发令者与古德里安都不知道的是早在10月8日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叶廖缅科就已经对守军发出了撤退命令。1941年11月8日德军为了获取铝土矿攻克重镇提赫文，从而切断了列宁格勒守军（4个集团军）与左翼友军的联系。同时德军的出现威胁到了在斯维尔河畔守卫与芬兰边界的苏联第7独立集团军的后路。该集团军司令梅列夫斯基打电话向大本营汇报，于是斯大林命令第4、7和52集团军组成后备集团军群并直接对最高统帅部负责。
古德里安将军
在东线历史照
同年11月14日对莫斯科保卫战前景焦虑不安的斯大林下达过反攻命令。当时前线总指挥朱可夫对此持反对意见。最后苏联两个集团军的反攻只稍稍牵制了德军克鲁格指挥的部分兵力，收效甚微。大约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个插曲堪称典型的例子。11月28日斯大林打电话给朱可夫，问他是否知道德军已经突破近卫第9步兵师的防线占领了杰多夫斯克？朱可夫老实回答他不知道。斯大林用严厉的口气对朱可夫说一位方面军司令（而不是总指挥）应该及时掌握情况。斯大林要求朱可夫与罗科索夫斯基立刻组织反攻。但朱可夫和这位前线指挥官取得联系后得知杰多夫斯克并未失守：其实德军离那里尚远。朱可夫只得再打电话向斯大林报告。不知道是否没有表达清楚，斯大林在电话里要求炮兵指挥官别洛博罗多夫陪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一起去“为反攻做准备”。朱可夫只得出发去见别洛博罗多夫和罗科索夫斯基。方面军司令朱可夫和上述两位集团军司令员来到前线。他们简要商量了一下，最后下令让一连步兵在两辆坦克支援下对最前线戈沃罗夫几栋被德军占领的房子发起一次反击，然后他们三位就散开分头去执行各自更重要的任务去了。仔细一想事实是何等荒谬：强调纪律严格执行希特勒命令的纳粹德军失败了；而对斯大林的命令篡改敷衍的苏联军队反而获得了最后胜利！莫斯科保卫战后期，古德里安违背希特勒不许撤退的命令将心爱的装甲部队撤往顿河上游以西80英里，即祖沙河与奥卡河一线。当时希特勒要求他立即停止撤退，作为交换条件将紧急空投5百名伞兵增援。古德里安当然知道这点援兵根本挡不住自己背后尾追的6个苏联集团军。这头“蛮牛”做出了惊人之举：他搭乘飞机“动线转移”到希特勒在腊斯登堡的指挥部，希望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希特勒面谈解除误会。结果“装甲怪杰”古德里安在圣诞节第二天收到了元首措辞冰冷的圣诞卡片并被解除兵权列入后备役军人退休名单。不过这次长达5小时的交谈仍给元首留下了深刻印象。1943年2月古德里安复出担任纳粹“装甲兵总监”。
战斗在列宁格勒地区
的德军官兵（二则）
列宁格勒的民兵
1941年的寒冬对侵苏德军而言是一场灾难。但随后两年德军也从中吸取了宝贵经验。例如在东线冬季如果不给汽车发动机加防寒罩发动机水箱就会在行驶途中冻住造成抛锚。卡车与坦克中途停车时要在发动机下面生火防止冻结。因为火炮制退复位装置的润滑液也会冻结，冬天炮兵能用的只有迫击炮。履带式车辆没有防滑装置照样会在冰冻的土地上打滑无法前进。伤员一倒下就再也起不来并不是因为伤势加重而是由于失血性休克和冻伤。因此巡逻时至少要两人一组互相观察冻伤症候。胡乱食用未加热的冰冷食物会造成呕吐乃至胃病等等。1941年10月开始北方德军停止强攻，改为以切断补给线的方式困死苏联军民。在被围困的列宁格勒，人们得到的食物配给仅能勉强维持生命。郊外沃伊博卡洛火车站囤积着大量面粉却又隔着拉多加湖无法送入城内。1941年11月18日湖面完全封冻。四天后苏军卡车队终于运载着粮食冲入市区。使得列宁格勒在整个1941年冬季都没有因为饥饿而投降的顾虑。但接下来的围城期间仍至少有60万列宁格勒的居民死于饥饿。当时就连那座著名的阿锡托尼亚饭店也被临时征用为医院，收治的大多是因为饥馑而营养不良的患者。传说中“易子而食”的惨剧并没有在当地上演，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人开始偷偷食用死者尸体！截至1942年12月，列宁格勒负责沿街收集饿死者尸体的“特别行动队”就逮捕了2105名这样的“食人族”。只有其中2%的人战前曾留有犯罪记录。另外还有上千名列宁格勒不良奸商在战后遭到逮捕、审判和处决。他们在非常时期囤积粮食高价出售 — 连现金都不要，只能用珠宝首饰交换！
阿锡托尼亚
饭店战前外观
在列宁格勒街头收
尸的特别行动队
尼考莱·瓦维洛夫
前面那个寻人故事里斯大林下令后仅20分钟，一个特别小组就乘专机向列宁格勒狂奔而去。根据民政部门记录，列宁格勒围城开始时那位名叫施万维奇的老教授拒绝跟随列宁格勒大学同事集体疏散到萨拉托夫，而是留在了城内！一想到这位老人很可能已经饿死在围城当中，红军指挥员们就紧张得要命。那时候另一个感人故事已经传到莫斯科。现代不少人以为基因工程是冷战结束前后的尖端科技，其实为各种植物 — 特别是农作物制作基因图谱并保留良种早在1920年代就开始了。1938年列宁格勒大学农业研究所的负责人尼考莱·瓦维洛夫（Nikolai Vavilov）受“肃反运动”牵连不幸入狱，1942年围城期间竟活活饿死在那里。随后发生了更惊人的一幕：瓦维洛夫留在研究所的4名助手都没有离城疏散，而是抱着装有25万枚优良农作物种子的布袋 — 其中大部分种子都可以食用— 活活饿死在研究所的库房里面！正是这不可思议的自我牺牲造就了以后苏联农业大国的地位，也保证了基因工程从植物学基础上的诞生。苏军飞机冒着德军高射炮火在冰冻的拉多加湖上降落，特别小组成员着陆后立刻投入紧张的搜索之中。大概是瓦维洛夫显灵保佑，最后人们奇迹般地在一座破旧公寓的床上找到了饿得只剩一口气的前昆虫系主任施万维奇。大伙抬起老人直奔飞机，直到再次冒着德军炮火起飞返回莫斯科，才有人想起该给老教授喂食保命！斯大林满意地看到命令发出几个小时后任务得到完成。他特别抽出时间和施万维奇教授连夜面谈。在大概解释了急需伪装任务后斯大林急切地问教授能不能解决问题？老人毫不犹豫地表给出了肯定答复。斯大林高兴起来：“那么您需要准备些什么？要花多长时间？” 施万维奇教授表示就从克里姆林宫开始入手，只需要两名画家和三天时间。
克里姆林宫外景
年轻的苏军机枪手
手持缴获的德军武器
结果三天后“蝴蝶伪装”大获成功。奉命前来轰炸克里姆林宫的德军飞行员被仿造蝴蝶翅膀花纹的黄、红、绿三色伪装所迷惑。在他们眼里地面上突然冒出了一大片五彩缤纷的花朵，根本就找不到目标！斯大林兴奋地再次召见施万维奇教授：“感谢您的发明！您想要什么作为奖励？我们将尽量满足您！”老教授只思考了片刻，平静地回答：“我希望列宁格勒大学能恢复昆虫系。”1944年列宁格勒围城结束后这个要求得到了满足。“蝴蝶伪装”发明者施万维奇教授返校担任昆虫系主任直到1955年去世。此时列宁格勒围城战正进入高潮。依靠1941年11月建立的拉多加湖“生命线”这座英雄的城市始终屹立不倒。1942年12月8日苏军计划了代号“火花”的突破封锁行动。但由于严冬恶劣的气象条件，推迟至1943年1月12日才开始执行。18日列宁格勒方面军在波罗的海舰队和900架飞机支援下复夺施吕瑟尔堡，沿拉多加湖南岸建立了一条8到11公里宽的走廊。至2月5日重建的铁路、公路各一条投入运行，列宁格勒与外界陆上交通恢复。1943年夏秋两季，苏军成功粉碎了纳粹重新包围列宁格勒的企图。1944年1月苏军开始在列宁格勒战区全面反击，普希金城等外围要点被相继夺回。1944年1月27日，长达872天（习惯上写为900天）的列宁格勒围城战终于结束了。苏军击退德芬联军23个师，全歼德军2个师。仅苏联方面公布的伤亡就高达343万人！列宁格勒围城战是卫国战争期间持续时间最长、排名第二最残酷的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排名第一）。与苏联人士气高昂正好相反，纳粹德军的士气下降之快也是出乎意料的。例如在莫斯科保卫战期间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36个师部署在莫斯科西面的纳腊河一线。当时德军289团夺取了切尔尼谢高地，苏军出动西伯利亚部队一个反击就把敌人从阵地上赶走了。而在此以前德国步兵占领某地后被认为是不可能被赶走的！
解围后苏军欢呼雀跃
结束围城的戈沃罗夫元帅
绰号“列宁格勒解放者”
既然谈到苏联人民对卫国战争胜负所起到的作用，Fish不可回避地写到曾被苏联官方誉为“新圣女”（旧译“丹娘”）的卓娅·科斯亚— 杰米扬（Zoya Kosmodem-yanskaya）。此人简历如下：1923年9月23日出生于奥西诺维加伊村一个神甫世家。其祖父1918年被激进的无神论者刺杀。由于十月革命其父阿纳托利没能从神学院毕业而是当了图书管理员。其母丘里科娃是位女教师。卓娅这个名字源自希腊语单词“佐伊”，本意是生命。1930年代卓娅之父死于“肃反扩大化”政治运动，举家先迁居西伯利亚后又返回莫斯科州定居。1938年卓娅成为共青团员，1941年10月这位女高中生报名参加了游击队。同时参军的数千人当中只有一半活到战争结束。莫斯科保卫战期间，1941年11月27日卓娅奉命前往莫斯科州的佩特里谢沃村活动，就此一去不返。根据事后调查卓娅在11月28日夜间纵火烧毁了一间德军的马厩，在试图烧掉附近另一座房屋时被敌军捕获。她使用化名“塔尼亚”并拒绝回答德国军官用俄语提出的问题。被四名德军用皮带抽打后她被勒令每隔一小时只穿内衣光着脚在雪地上行走15到20分钟，直到哨兵换岗时才能停下休息。次日上午10点左右，德军在“塔尼亚”胸前挂上写有俄文“纵火犯”的牌子并对她执行了绞刑。卓娅的尸体被吊着示众了1个月。1941年圣诞节期间一个喝醉了的德军士兵撕破尸体上衣用刺刀割掉了卓娅的左边乳房。因为害怕受到军纪处罚德军匆匆将卓娅埋葬。1942年1月苏军反攻期间在当地发现了卓娅的尸体。她成为最早的女性“苏联英雄”，同时也是最年轻的（18岁）。
卓娅被公开处以绞刑
卓娅被损毁的尸体
《真理报》对卓娅
事迹的报导文章
1991年9月网络上出现攻击卓娅的文章。名为Elena的作者批评卓娅是“狂热的斯大林崇拜者”，声称当时佩特里谢沃村并没有德军驻扎。卓娅在执行“焦土政策”时“破坏了当地农民的财产”引起民愤而被告发逮捕。2001年Kozhemyaka在网上发表《卓娅又一次被谋害》反击这个所谓“不必要”的纵火和死亡事件。老实说Fish没空读上述两篇文章，只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如果卓娅是斯大林的个人崇拜者，这位“疯狂的”18岁少女应该爬墙去克里姆林宫索要伟大领袖的签名，而不是跑到乡下放火烧什么马厩。此外在本篇中集Fish已经写过驮马对侵苏德军的重要性。它们不仅是拖拽火炮的工具，还是重要的食物来源。有资料显示共有70万匹驮马参加了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行动。而1941年那个圣诞夜德军为了果腹一次就杀掉了其中4千匹。德军公开对卓娅处以绞刑正说明其造成破坏的严重性。虽然把卓娅放上“新圣女”的位置是有些偏高 — 她的战绩远远比不上法国的圣女贞德，但把一位爱国者说成是精神错乱明显有失公道。换成是作者的话肯定会在战场开小差而不是英勇阵亡。既然打开了话匣子Fish索性写到底。下一个故事是献给“列宁格勒白百合”的。这是红军王牌女飞行员莉迪亚·里蒂雅克（Lydia Litvyak）的绰号。从小热爱飞行的莉迪亚在战争爆发前就获得了民间驾驶员资格。开战后她努力说服征兵站加入了苏联空军。1943年夏秋两季，纳粹企图重新包围列宁格勒。双方空军为争夺制空权浴血奋战。1943年8月1日莉迪亚不幸被德军战机击落香消玉损，年仅21岁。在其战斗生涯当中莉迪亚出发执行过66次战斗任务，个人击落纪录为14架。
莉迪亚历史照片（二则）
战前（左）与二战期间（右）
莉迪亚的座机，白色冬季涂装
可能就是其绰号的来源
2021年莉迪亚纪念邮票
Fish发现的珍贵历史照片
在2021年俄罗斯出版了一张与莉迪亚有关的纪念邮票引发了Fish的兴趣。邮票画面显示有一位男性搂着莉迪亚。经Fish查证此人是莉迪亚的上司亚历克谢·苏罗马丁（Aleksey Solomatin）上尉。1943年5月21日苏罗马丁驾驶的雅克1型战斗机被德军击落坠毁于Pavlovka村附近，终年22岁。阵亡时的个人击坠纪录为13架。Fish还发现实际上因为激烈紧张的战斗，这对苦命恋人没能结婚，甚至根本不曾留下邮票上那张合影照片！另有一张明显摆拍的照片是莉迪亚和另一位女性军官合拍的。图中人物可能是莉迪亚的长机飞行员Budanova。有趣的是那位女军官和苏罗马丁的军衔相同都是空军上尉。Fish乱猜一句：也许两位女飞行员合影是莉迪亚为了纪念苏罗马丁拍摄的。目的是找画家将自己和恋人结合到一张图上去。结果到2021年弄假成真被当作邮票画面发行了？如果说卓娅遭到攻击被诬蔑成疯子，那么莉迪亚和苏罗马丁这对战场鸳鸯又该如何评价？两人都是疯子？人人都是斯大林崇拜者？或者说苏联人民是在个人崇拜的洗脑作用下取得了卫国战争的胜利？还是让读者自己选择答案好了。现在Fish来谈谈个人观点。苏联人民能取得卫国战争的伟大胜利，撇开政治优劣、武器装备、策略战术、人种问题等因素，其实是军队大量损失后惊人的重建速度所决定的。那时候苏联各级指挥官似乎都接受过如何组织部队的特别训练，苏联军队的重建速度远远超过了德国人的预计。在此仅举两例：1941年10月1日攻下斯摩棱斯克的古德里安战斗群开始向列宁格勒挺进。斯大林派遣列柳申科接管奥寥尔地区的防务。这位第一警备军长离开莫斯科赴任时只带了一个摩托车团。路过图拉（位于莫斯科以南120英里处，交通要点）时列柳申科在当地炮兵学校搜罗了一批火炮。由临时征用的图拉市公交车牵引奔赴战场。在他不断的电话催促下主管军需的沙波什尼科夫通过还能用的公路和铁路提供了零星的增援部队。
列柳申科还获得了一些苏军最新的“喀秋莎”火箭炮（见第12篇） — 条件是不能让它们落入敌手。最后在得到列宁格勒派出的KV1重型坦克与T34中型坦克支援后，这支仍以步兵为主的无番号部队英勇地攻击了负责掩护古德里安右翼的纳粹第24装甲军。战斗是如此激烈，以至于德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在此后很长时间一直对古德里安战斗群失去右翼掩护而深感担忧。同年10月21日苏军预备队第十集团军司令戈利科夫被朱可夫派到伏尔加军区组建这支根本不存在的部队。司令部和参谋部都是从零开始编组。分配给第十集团军的各个师相距甚远：有的在莫斯科，有的在土耳其斯坦。因为新兵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仗，大部分师都是边征集边训练。新建的第十集团军共有十万人，每个步兵师有1万1千人，每个骑兵师为3千人。只有四分之一的士兵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很多人都是40岁以上的超龄兵。90%的人员是俄罗斯人；4%为乌克兰人。武器装备的情况更糟糕：2个骑兵师有马却没配鞍具。某个步兵师缺少7千5百支步枪！3个步兵师和2个骑兵师根本没有电台。分发到各师的汽车只能满足需要的59%到12%。火炮（特别是迫击炮）、重机枪和工程设备都极度缺乏。戈利科夫本以为自己有3个月的时间来完成组建，结果11月24日军需主管沙波什尼科夫要他和部队马上开赴前线！戈利科夫只好向列柳申科学习，部队边走边装备。仅1941年11月上旬朱可夫的西方面军就得到了10万人、2千门火炮和300辆坦克的补充。1943年2月1日红军共有94万名军官，到同年7月就猛增到103万3千9百34名！这还不包括22万名预备役军官。另外现代战争中弹药的消耗量是惊人的。1943年1月5、6日两天之内，为了堵住防线上的缺口，仅纳粹第47装甲军就发射了17万7千发各类炮弹！军火供应和人员调集一样可以影响战争胜负。在这点上苏军不是没有困难，但至少他们的弹药供应比纳粹德军糟糕的后勤补给要强多了！
不缺人曾是纳粹党成立
早期的政治卖点之一
窃以为编组训练新建部队才是纳粹德军的致命伤。德国人口匮乏导致军队根本得不到及时补充。如果说1941年因为俄国寒冬突然减员90万是个意外，那么纳粹后来的军队重建简直就是噩梦了。如上集所述，忙着扮演拿破仑的希特勒把这种杂务丢给了副总参谋长凯特尔。大概是对这位“办事员”凡事都要跑来请示感到不耐烦，元首除了偶尔亲自过问一下外，又将这部分权力移交给了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按理说应该先以残部为骨干将原有各师恢复到满员状态，然后再去建立新的作战单位。而实际上为了鼓舞士气元首的案头一下子冒出很多新建师的番号，反过来从亟待补充的原有部队抽调老兵去带新兵。号称精锐的伞兵部队甚至因此蜕变成了空军陆战队。恶性循环的结果是部队组织缩水和整体战斗力迅速下降。这方面资料比较缺乏，但间接证据还是有的。除了本书后面将会出现戈培尔和14岁低龄士兵握手的历史照片，这些新建的部队都拥有响亮动听的名字， 例如绍肯的“大德意志装甲师”、施坦因纳的“日耳曼尼亚装甲军”还有莱曼的“施普雷河战役集群”。比起奥地利下士出身的希特勒，这更符合戈培尔博士的个性口味。虽然名字很不错，这些部队的组建一看就出自外行之手。到1943年苏军全面反攻开始时，东线的一个纳粹装甲师只不过相当于1941年刚开战时的一个旅；一个步兵师相当于原来一个加强团。一个伞兵师有3千2百人就算满员了。根据摩化兵总监托马（1942年在阿拉曼被俘）的证词，这种致命的新建编组其实早在入侵苏联之前就开始了。为了让入侵苏联的装甲师迅速达到20个，希特勒下令从原有的10个当中每个师抽调2个坦克团进行扩编。而搞笑的是当时一个标准的德军装甲师只不过由2个坦克团和2个摩化步兵团构成！同时因为海军U型潜艇占用了大量钢材资源，坦克产量一直没有显著增加，导致这20个装甲师平均有三分之二的现役坦克是过时的轻型战车。以斯大林格勒之战中担任救援特遣队前锋的第11装甲团为例，奔赴斯大林格勒前夕他们才刚用已经过时的3型坦克把原有的、更陈旧的捷克38t坦克更换掉！
1942年德军吞并整个法国
图为德国坦克和土伦
港内自沉的法国战舰
1943年德语横幅上写着：
“总体战等于速战速决！”
无意中预言了纳粹迅速战败
如果说在1941年到1943年之间纳粹德国完全无所作为也有失客观。1942年11月英美盟军发动“火炬”行动在北非登陆，等于宣布了纳粹“非洲军团”的死刑。作为报复希特勒下令撕毁1940年与维希法国签署的《中立条约》，德军从占领区南下占领了原本中立的“自由区”，也就是吞并了整个法国。这使德军终于可以从法国和本土抽调一些军队去支援东线。面对苏联这个强大的敌人，即使是雅利安人种论的支持者们也开始担心：万一纳粹德国在东线战败输给劣等民族斯拉夫人那可怎么办？1943年2月18日纳粹德国终于下达了“总体战”命令，也就是一战时期的总动员令。战争征用人员扩大到16岁至65岁健康男性和17岁至45岁健康女性。请注意这并非现役军人的年龄段，而是兵工厂工作人员的年龄。根据“非雅利安人义务法”仅1943年欧洲各地就有2百万人被强行运往德国参加与军事有关的活动。到战争末期这个劳工人数达到7百万人。用奴工代替原有的技术工人进行兵工生产使纳粹军队得以征集2百万日耳曼平民入伍。尽管在许多方面达不到总体战要求，但军火产量的增加还是有目共睹的。1942年纳粹军用飞机产量为1万4千7百架。到1943年猛增至2万5千2百架。1944年德国飞机产量首次超过苏联达到3万4千3百架。当然这是以减少轰炸机产量集中于生产周期较短的战斗机为前提条件。1942年德国生产了4千3百辆中型及以上坦克和自行火炮。至1943年这个产量达到6千7百辆。其中2千5百辆为重型坦克。1944年该产量基本与苏联持平达到1万1千辆。但苏联的飞机/坦克生产能力至少在1943年仍旧领先。而弹药产量则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仅1943年苏联就比纳粹德国多生产了近万架飞机，一倍多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这一年当中苏联生产了8500万发普通炮弹，7570万发迫击炮弹和1000多万枚航空炸弹！
德国女技师在
维护飞机发动机
苏联宣传照：坐在花丛
中谈恋爱的男女工人
仔细再看那根本不是花
是数不清的迫击炮弹！
著名历史照《战斗》
前面写到过希特勒都承认苏联人打起仗来有“原始野性”。苏联人自己则称之为“个人英雄主义”。前面我们已经写过“新圣女” 卓娅，现在来谈谈其他那些苏军英雄。很多人都在介绍卫国战争的书籍里见过上面那张名为《战斗》的照片。拍摄者名为马克斯·阿尔波特。根据这位战地记者回忆，1942年7月12日他在乌克兰伏罗希洛夫地区步兵第4师220团的阵地采访。他向一位年轻的营长采访时战斗爆发了。空袭和炮击之后德军的机枪火力把苏军士兵压制得伏在地上。那位军官挺身举起手枪高喊：“为了祖国跟我冲啊！”士兵们立刻响应。就在马克斯按动快门抢拍下这一瞬间几分钟后他的照相机被流弹击中了。记者卧倒抢救胶卷时发现那位英勇的军官中弹牺牲倒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战地记者一直不知道这位英雄的名字，照片被报社命名为《战斗》（Kom-bat）。它其实是俄语里面“营长”的术语缩写。1965年5月《真理报》再次刊登了这张多次被用于宣传的照片。新闻报导称无名英雄的身份被确认了。他名叫亚历克谢·耶列缅科，是220团的营级政委。时隔20年他的妻子和儿子才认出了亲人。但照片上英雄的军服领章显示他是普通陆军上尉而并非上尉政委。另外按照220团记录那天阵亡的23名官兵当中没有人姓耶列缅科。还有人爆料称后续调查被迫终止了：那位自认是英雄儿子的人确实姓耶列缅科，而他是苏联的现役军区政委。于是《战斗》中的主角再次变回无名英雄。像“营长”这样的无名英雄在卫国战争期间比比皆是。接下来这组Fish挑选出来的历史照片清楚地展示了纳粹入侵者与苏联卫国者士气的此消彼长。
德国人拍的《征服》
纳粹坦克兵历史照
苏联坦克兵历史照
首先是一张罕见的手工上色彩照。这是纳粹德军自己在基辅保卫战期间拍摄的宣传照。背景上是冲天烟柱和被击毁的苏制T26坦克。图中有两个人物，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很可能早已断气的苏联坦克兵。还有背对镜头查看情况的德国步兵。那个年轻的坦克手虽然阵亡，但他表情自然全身放松，一派回归祖国母亲怀抱的安详。反观德军士兵，想来他正趾高气扬地打扫战场。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他心里未尝不在紧张，怀疑自己有没有运气能像这样躺倒仰望蓝天然后断气？第二张照片记录了斯大林格勒巷战期间一位党卫军坦克手的模样。虽然他故作轻松地在手上夹了根烟卷，但那张脸上的疲惫、困惑和恐惧是无法掩盖的。相信这张照片已经让某位导演拿去制成了历史回放镜头。第三张照片是一个典型的苏联坦克兵小组。后排的那位士兵有明显蒙古鞑靼血统。他们笑得那么自然，似乎并不是漫步在与死神共舞的战场。要知道根据卫国战争题材小说《白虎》，苏联坦克手在战车被击中后能安全逃离坦克的生还率只有10%！回想在抗日战争期间，信奉武士道的侵华日军挥舞着刺刀去找中国兵拼命，谁知道中国人连刺刀都不用，直接拉响手榴弹冲过来与敌人同归于尽！苏军坦克兵的疯狂也是历史有名的。根据库尔斯克战役记录（见下一篇），一些苏联坦克手在打光弹药战车中弹起火的情况下放弃跳车逃生，而选择驾车直接撞击敌人！明知道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中止，是什么使这些人坦然面对死神？Fish当然不会相信所谓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或者共产主义信仰之类的官方解释。在收集资料时Fish逐渐明白了，正像斯大林自己在演讲里所说：“（面对如此凶残的敌人）反正站着战斗是死，跪下投降也是死！（所以）不如和法西斯匪徒们拼了吧！”
影视作品里苏军
坦克的撞击场面
真实的撞击场面
真实动机还是有的，就像希望永远存在。首先德军、苏联红军都是人，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家庭生活和人生经历。纳粹信徒自认为是雅利安优等民族，有权掠夺劣等人的一切，直至其生命本身。而生来自由的斯拉夫人民被逼到种族存亡生死关头，当然不会束手待毙而是拼死一搏。在这种非常时期领袖是斯大林也罢，是普希金也好，只要有人敢站出来振臂高呼，大部分苏联人民就会响应号召揭竿而起，大不了和敌人同归于尽！为什么而战？理由多的是。写到这里Fish已经有些累了，还是用看图说话表达来得痛快。且让我们看一个普通苏联老百姓的故事。1男子：看！领村起火啦！那是德国人放的？还是邻村的傻瓜们响应斯大林号召在执行“焦土政策”？管他的，只希望德国人不会跑到咱们村来！女子：唉，当家的，孩子还小啊，能不能借辆马车搬家到城里去躲一下？
2大火吞噬了村里的房子，包括我家祖辈的老宅，我儿时的记忆随之如烟散去。大家抢着搬运一些还能用的东西。接下来该往哪里去？还怎么生活？偷眼观看一直反对我报名参军的母亲，现在想去找红军也晚了。不过听说附近还有游击队。你问我卓娅是谁？我怎么知道？她是邻村的姑娘么？什么？一个18岁的女娃儿也去参加了游击队？唉哟妈妈，请恕儿子不孝！
3运气真差！刚加入游击队头一个任务就失败了！我和刚认识的大高个来坦克残骸这里寻找还能用的武器弹药，没想到被德国巡逻队逮个正着！我问大高个走到战俘营有多远？他头也不回地大笑起来：“游击队员才不会被当成战俘对待！”
4大高个看起来还有些名气。德国佬派出了行刑队，把我刚结识的战友推进路边弹坑枪毙了。大高个临死大喊了一声，我不相信他会讨饶，也许他是想说：“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被德国佬用枪声打断了？
5真是没有面子，德国佬连审讯都懒得搞就把我们这几个无名之辈直接送上了绞架！德国人真是小气，临死连一顿饭都不管！如果德国那么好他们为啥要跑来我们这里？什么优等民族？简直笑死人了！喂，你们别急着动手啊？我这辈子还没抽过烟，能给一根让咱叼着上路么？别瞧不起人，死得再窝囊我也是游击队英雄！
长达4年的卫国战争是人类历史上最残酷漫长的战争之一。苏联通过正规军和游击队的全民抗战取得了最终胜利。以德军为首的“反共十字军”惨败。轴心国同盟共损失1024个师，5700架各类飞机。共有5700万人在战斗中失去了生命。
苏联儿童卷入战争（二则）
天真可爱的儿童理应与战争绝缘。但上面两张照片显示苏联儿童不可避免地卷入了卫国战争。第一张图是宣传作品《面对空袭的儿童》。而第二张图就比较罕见了：那两个俄罗斯小女孩在为刚生产出来的PPSH41“波波沙”冲锋枪进行质量检查。现代没有人责问苏联为什么在兵工厂使用童工？也许她们就是厂里的工人家属？或许是被政府收容的战争孤儿？唉，国家兴亡又岂止是匹夫的专业？美国冒险战争片《第四帝国》里有这么一段：为了避免纳粹份子用潜艇走私法国黄金逃到南美洲卷土重来，美国派出特别小组在东欧德占区空降。因为力量不强又人生地不熟，他们奉命和当地的苏联游击队联合行动。接头成功后天性活泼的美国人觉得那位戴眼镜的游击队员符合他们心目中的苏联知识份子形象，就管他叫“莫斯科人”。谁知道闹了一场不愉快：这位文质彬彬的苏联小伙竟然是从西伯利亚劳改营里放出来的政治犯！窃以为卓娅之所以没能参军就是因为她父亲也是“肃反运动”的被镇压对象。面对纳粹德国的入侵，许多“莫斯科人”和卓娅那样的苏联人抛弃私怨，积极投身卫国作战，这种大公无私的表现才是卓娅被政府“封圣”的真正理由。俗话说战争让女人走开，但很多苏联女性并没有退缩，而是踊跃报名开赴战场。光是有“新圣女”卓娅和“列宁格勒白百合”莉迪亚的例子还不够，让我们再来看下面的故事。二战期间苏联坦克手们大都习惯在战车炮塔上涂写政治口号。一般比较常见的有“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和“为了胜利”等等。下面图中这位坦克手正在用树枝伪装自己的战车，炮塔上的口号相当特殊。这段俄文用罗马字母写作：“Boyevaya Podruga”翻译成中文是“战斗伴侣”的意思。
苏军坦克炮塔上的
“战斗伴侣”口号
基里尔·拜达（左）和玛丽亚·
奥克布德布里斯卡娅（右）
现代人大概只听说过“咖啡伴侣”（奶精），至于“战斗伴侣”是什么就很少有人知道了。关于这段女性化口号的来历有两种解释存世。官方说法是在苏联欧亚交界处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1943年3月从欧洲疏散到当地的67中学一年级女学生玛莎·科列娃得到通知她最喜爱的叔叔在战场上阵亡了。悲痛之余玛莎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100卢布，号召同学们和自己联合起来为红军捐赠坦克。学生们虽不富有，但都纷纷拿出10到15卢布的零花钱参加募捐。积少成多之后他们竟然真的凑足18万卢布购买了一辆T34坦克。红军收到这个礼物后将其命名为“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学生号”。无独有偶，玛莎的母亲在当地面粉厂找到工作后也在单位发起募捐。当时苏联工人的平均月工资约为350卢布，比学生可要富裕多了。女工们很快也买下一辆T34坦克，于3月8日妇女节赠出。不知是谁将其命名为“战斗伴侣”。这辆新坦克由1941年7月入伍的基里尔·拜达中尉负责指挥。这位奥德萨草原出生的战士后来和女工们建立了通信联系。“战斗伴侣”屡立战功，她曾经冲入一个由4门火炮组成的纳粹反坦克阵地，击毁一门俘获3门。1944年6月2日女工们又募捐购买了一辆更新式的T34/76型坦克并指名由拜达中尉驾驶。1944年7月31日拜达指挥“战斗伴侣”营救三辆陷入河边泥泞的苏军坦克时不幸中弹车毁人亡，此后“战斗伴侣”成了很多坦克手爱用的战车昵称。另一种说法则是苏联女英雄玛丽亚·奥克布德布里斯卡娅的丈夫于1941年8月9日在前线阵亡。这位矢志报仇的寡妇拿出全部财产5万卢布参加捐赠坦克并于1943年5月5日报名参加了坦克兵学校。1944年1月17日玛丽亚的T34战车被德军击中，她最后在野战医院伤重不治。为了纪念这位了不起的女性苏联坦克手们专门创造了“战斗伴侣”这个特殊口号。
苏联女狙击手（二则）
1942年夏季，在克里米亚半岛著名的古老海港塞瓦斯托波尔（Sevastopol）郊外，两名狙击手正展开生死决斗。黎明到来，德国狙击手处于背光的劣势，他被迫转移阵地时被苏联狙击手一枪命中。获胜者此时也要冒生命危险：他必须离开隐蔽处走过来检查战果，如果德国人没有死或者还有帮手的话这就是他反击的最佳机会！但是苏联狙击手的直觉告诉自己敌人已经遭到了致命的打击。在晃眼的朝阳下进入观众视野的竟是一位年轻的女狙击兵！这位名叫丽玉德米拉（Lyudmila）的姑娘找到对手的尸体并开始搜集战利品。德国人的狙击步枪保养良好制作精良，显然比姑娘手里的国产货贵重许多。苏联女兵还拿走了对手的战地日记。后来经过翻译得知这位德国佬是个王牌狙击手 — 从1940年敦刻尔克之战算起他已经将500人纳入狙击成绩单之中。2015年好莱坞编剧据此创造了虚构的纳粹王牌狙击手海茵茨·托尔戈特上校并让他最后死在同样虚构的苏联王牌狙击手瓦西里·扎伊采夫之手。女狙击手非但让出主角之位，还成了好莱坞大片里两男一女三角恋爱的花瓶配角。谁说美国没有性别歧视来着？有趣的是希特勒对德国妇女的偏见使得“总体战”未竟全功。元首坚持认为柔弱的德国妇女比不上粗壮的苏联女人，所以除了少量纳粹空军辅助人员和文书打字员，现役德军的征兵任务里面根本没有日耳曼妇女的一席之地。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不过试问就算纳粹德国把数十万适龄女子征召入伍，真的能够改写历史挽救第三帝国的毁灭么？让我们再看几张苏联女兵的历史照片。现代有人会觉得这些女人长得有些男性化，甚至歪瓜裂枣。请注意那可是战争时期的征兵打仗，而不是和平年代的选美比赛！
苏联女兵历史照（组图）
有人会问纳粹德国和苏联在资源上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话说1992年苏联解体后中国“倒爷”们纷纷跑到俄罗斯去经商做买卖，他们当中一些人在游记里面提到过苏联时期惊人的资源浪费。例如当地很多淡水湖清澈见底却根本钓不到鱼 — 附近工厂向这里随意倾倒废料，湖底布满了生锈的铆钉螺母之类的工业垃圾。美国纪录片则显示苏联解体后退役核潜艇被随便丢在海岸边自生自灭。打开的核反应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估计用辐射仪扫描的话指针都会跳飞掉！（晕）回到二战期间，就在德国人忙着收集枕木、铁轨一点点将苏联铁路改成德国宽度时，那边苏联的铁路系统于1941年10月24日完全由军队控制管理。大量军列从托木斯克、鄂尔木斯克、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以及古比雪夫出发奔赴莫斯科。它们每天平均行驶5、6百英里，中途不换车头和乘务人员。报废的机车就地丢弃在铁路边上，人员则只能在到达终点站后更换。别的不说，德国人怎么也不可能如此不爱惜机械设备。于是小气的纳粹德国便一直在铁路运输方面输给完全不在乎资源浪费的苏联。Fish再晒一张奇特的历史图片来佐证苏联人的资源浪费。下面的历史照片显示一家普通的苏联人在搞远足野餐活动。Fish总觉得那对夫妻就是上面某张照片里的兵工厂技师相恋后修成正果。请仔细看他们找的远足地点：全家人坐在一辆纳粹坦克残骸上。背景里除了集体农场，还有几辆报废的德军自行火炮呢。此情此景让Fish不由得想起美国电影《战争之王》里面的一个片断。男主角雇用一架苏联运输机走私军火，由于机械故障（超载？）在非洲某地迫降。国际刑警闻讯兴冲冲地组织车队赶来，满以为可以抓他个人脏俱获。谁知道一夜之间附近贫困的非洲人民不仅把空运走私的枪支弹药席卷一空，连运输机都被他们拆了个一干二净……当然，一些苏联人环境保护的意识淡薄，这反过来印证了苏联自然资源的丰富。到头来就连俄罗斯人的浪费恶习也变成了德军“闪电战”的克星！
外壳被拆开丢弃
的报废苏联核潜艇
一家普通苏联人
在德军坦克残骸
上搞远足野餐
1953年3月5日74岁的斯大林因为四天前突然中风病逝，（一说贝利亚在饮水中投毒）在和贝利亚的权利角逐中获胜的赫鲁晓夫成为新的苏共总书记。1956年2月24日苏共第20次代表大会在白天闭幕，赫鲁晓夫突然又在深夜召开临时会议。除了苏联本国代表和波兰、匈牙利共产党代表，包括中国共产党在内的其它国家代表均未接到参加邀请。这次特殊会议的主要内容是由赫鲁晓夫作题为《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报告，国内简称为“秘密报告”。赫鲁晓夫在报告中猛烈抨击了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后者的专制独裁，特别是“大清洗”（见本篇上集）等政治运动带来的巨大灾难。事后中国代表阅读报告记录文件后明确表示对斯大林不能“一棒子打死”，坚持对斯大林的评价应该是“三七开”：也就是三分错误七分功劳。至少指挥苏联人民取得卫国战争胜利的是斯大林而非赫鲁晓夫。总而言之赫鲁晓夫成功在苏联全境掀起了一场反斯大林、反个人崇拜的新政治运动。在赫鲁晓夫授权下克格勃开始查抄没收斯大林的个人财产。据说负责官员曾相信会很容易地从这位有抢劫前科的大人物家里搜缴上亿卢布。谁知结果令所有人目瞪口呆：人们发现斯大林的私人存款只有7百卢布。除了几套供外出访问和红场阅兵用的礼服，并没有多余的行头。最让人惊讶的是斯大林的住处设有一个保险柜，打开后既没发现金银珠宝，也没有枪支弹药。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套普通烟斗和备用的烟丝！见此情景一些参加搜查的苏联官员忍不住痛哭失声起来……
斯大林官方肖像
（9.1番外篇完，敬请关注下一篇 最长一日 回总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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