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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篇下集估计有人会问Fish你怎么还没有写完啊？所谓《最长一日》不就是指诺曼底登陆么？明明中集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再来个下集呢？为了活跃气氛让我们先来看一张照片：两位不知名的纳粹军官站在一栋白色建筑前方。背景上的植物显得有些奇怪。这张历史照片的珍贵之处有二。首先它告诉我们1941年2月“非洲军团”成立初期，从欧洲赶赴北非战场的德国军人还没有领到合适的沙漠作战服，仍穿着欧洲M系列军装。第二点在照片上是找不到的，关键在于摄影师是谁？答案是“非洲军团”司令埃尔温·隆美尔将军！话说身为纳粹宣传明星的隆美尔离开德国时收到了一份特殊礼物。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亲自送给他一台Leica牌照相机，希望他能记录下“非洲军团”的辉煌时刻。别的不说，敢问有多少人知道1942年德国就已经生产出彩色照相机了？现代人往往认为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纳粹德国便节节败退无所作为了，这当然是误解。凡事只要换一个角度再去看定会变得有趣许多。请各位不要忘记本篇并非关于诺曼底登陆的官方复述，而是Fish心血之作《纳粹秘辛》里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果不从纳粹德国的角度来重写诺曼底登陆就变成毫无意义的老生常谈啦。1944年7月，德军西线总司令部。冯·隆德施泰德俯身紧盯着军用地图，就好像注视着《一千零一夜》故事中那个困在瓶子里的妖魔。他紧张地计算着敌我双方的运动态势，考虑德军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后来回忆起这段日子，老人家仍旧固执地认为纳粹德国有能力在和英美盟军奋勇搏击后取得平局。早在1943年11月3日希特勒就发布了“第51号特别训令”，提到将在西欧集结58个师重兵准备防御英美盟军入侵欧洲大陆。可以说1944年来临的时候全体纳粹德军官兵上至将帅参谋下到普通一兵心里都很清楚盟军开辟西线战场只不过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有些奇怪的历史照片
摄影师隆美尔将军
1944年6月诺曼底登陆战役开始前夕，纳粹德国在整个西线战场拥有59个师。（比原计划多1个）将近一半是只有两个团兵力的海防/训练师。其中8个驻扎在荷兰、比利时。27个野战师当中只有10个装甲师，其中最精锐的4个党卫军装甲师被置于法国中部，还有一个装甲师远在（比利时）安特卫普。这个让很多现代军校学员难以理解的军事部署其实是一个很无奈的折中方案。它起源自一场争论。1943年11月隆美尔元帅在意大利和C集团军司令凯瑟林元帅闹翻了（见第13篇），出于政治需要被元首调到当时还算平静的西线战场任B集团军司令。结果这位很有个性的纳粹将领刚走马上任就又和顶头上司、西线总司令隆德施泰德发生了争执。当时这两位德军元帅（他们正好分别是德军最老和最年轻的元帅）都相信盟军的登陆地点在加莱。要到次年4月隆美尔才接受希特勒的意见开始加强诺曼底地区的防御。两人的主要分歧是如何部署防御部队。作为德军资格最老的指挥官隆德施泰德的方案其实一点儿都不算保守。西线总司令的计划可以说是东线库尔斯克会战的德国版。在盟军发起登陆的头24小时内努力让“大西洋壁垒”及其守军牵制住敌人，争取时间让隐蔽在后方的精锐装甲部队在此后3天内逐次投入反攻，在纳粹空军支援下把敌人击退赶到海里。而隆美尔根据自己在北非的作战经验反对上司的计划：盟军会集中全力在登陆头一天就夺取制空权和制海权，任何从内陆发起的反击都会因为遭到空袭和远程舰炮轰击而被迟滞失去锐势。应该在登陆攻击开始之前就把装甲部队部署到离海岸很近的位置，否则任何反攻都是空谈！隆德施泰德则指出装甲部队布置太靠前等于拉长补给线，照样会因为空袭和舰炮轰击而损失惨重，还容易被敌人临时改变登陆地点分割包围。就算纳粹坦克能冲上海滩，敌人的登陆部队里难道会没有坦克和反坦克炮？如果隆美尔把坦克部署在错误地点，到时候再想沿海岸调整部署会比从后方铁路、公路网调动要麻烦许多……
综上所述其实两位元帅的计划各有道理，不管采用哪一种方案都会给盟军的诺曼底登陆造成麻烦。糟糕的是这两人将争论带到了希特勒面前请求元首作出裁决。隆德施泰德在东线没呆多久就被调到西线赋闲；隆美尔只到过北非而从未去过苏联战场。他们并不知道让元首裁判等于是自找麻烦。本书第2篇Fish曾经提到希特勒在德语里的原意是“住在小屋里的人”。这位独裁者首先是政客然后才是军人。在东线希特勒经常被卷入各级将帅的争吵之中，这位裁判早就不胜其烦躲入小屋里去了。据说希特勒在东线发明了一则规矩：为了客观起见他一定要争执双方同时在场才会听取意见作出裁决，绝不私下单独接见其中一方。这个看似冠冕堂皇的规则让希特勒忙里偷闲获得了不少休息时间。现在西线两位元帅同时在场要求裁决，导致希特勒无法回避只能出了一个馊主意。隆美尔的B集团军负责法国北部原占领区特别是海岸线的防御。但隆德施泰德掌控整个法国的全局。因此最精锐的加莱守军和法国南部原自由区的G集团军听命于西线总司令部。G集团军拥有3个装甲师，司令是入侵波兰时的第3装甲师长利奥·盖尔·冯·施韦彭堡将军。当二战后期古德里安成为德军总参谋长后此人继任为末代装甲兵总监。至于两位元帅极力争夺的装甲兵后备部队（4个党卫军装甲师）则既不属于B集团军也不配给G集团军，而是以“统帅部预备队”的名义驻扎在法国中部。没有希特勒的允许不论是谁都无权调动！Fish相信两位德军元帅离开会场时一定彼此交换过悔恨的目光。不过现代有人认为正是因为无法在第一时间调动后备队才让德军主力避免了在登陆日当天就惨遭毁灭的命运。谁知道呢？也许外行的直觉有时真的比行家的估算还要准确？
隆美尔在西线历史照
（组图，最后一张为视察
重建的第21装甲师）
隆美尔并没有因为失去预备队指挥权而气馁。这位元帅指挥的B集团军拥有7个师，其中3个是装甲师。他对这3个师的安排让后世惊叹不已。第21装甲师被部署于卡昂（Caen），距离诺曼底海岸仅有37公里远！（最初的21装甲师1943年5月在突尼斯被歼灭。同年7月15日在法国雷恩重建。Fish注）第2和第116装甲师则被置于塞纳河口以北。事实上盟军真的也在这儿组织了登陆 — 只不过它发生于诺曼底登陆2个月后。而那4个海防师的事迹在中集已经写过，这里就不多重复了。值得一提的是第352海防师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西线总司令部的期望。如若德军反攻得手的话它的每一位幸存者都应该获得纪念勋章！诺曼底地区的防线可以说是“隆美尔神话”的延续。它向世人证明隆美尔不仅长于进攻，也精通防御。“沙漠之狐”对诺曼底防线的贡献表现在两方面。首先他下令对原有的“大西洋壁垒”工事进行扩建。增大防御纵深，堵塞悬崖之间的天然通道。结果使诺曼底地区变成了一个装魔鬼的瓶子，只剩下卡昂这个瓶颈与内陆相通。还请记住现代保留在诺曼底的防御工事当时还没有完工。所以在登陆日并未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有人曾想通过设计图或者想象画来重现诺曼底工事彻底完工后的模样，Fish认为这大可不必。说来也巧，就在盟军登陆诺曼底的前一天夜里，被德军认为是最可能登陆地点加莱的防御工事完成了最后的混凝土浇筑。只要两相对比一番就能看出差别了。篇幅所限这里仅举一例。下面第一张图是诺曼底的海边碉堡，请注意原来每个射击口都是开放的，玻璃窗是战后为了方便观光客加装的。这些玻璃窗恰好说明诺曼底工事离彻底完工还缺少一些东西。更下面一张是加莱海滩上的同类碉堡。可以清楚地看到原来开放式的射击口明显被缩小了。其实这个大开口原来是安放海防重炮用的。可惜纳粹无力生产那么多炮而已。缩小后的射击口变成了机枪火力点。最后完工的射击孔甚至配有金属翻盖，这样的话甭说炮弹手榴弹，就是在接近海岸的区域引爆原子弹恐怕连冲击波都能挡得住！
诺曼底与加莱碉堡对比（组图）
隆美尔与机枪手宣传照
再晒一张隆美尔站在德军机枪手身边的宣传照。这张照片又暗藏什么玄机呢？在第7篇下集开列的简历里面提到1920年代隆美尔曾经在斯图加特第13步兵团担任机枪营长。作为一位称职的营长他不仅会射击使用，甚至曾多次分解组装过机关枪！请注意隆美尔特地站在机枪手的一侧。如果在实战当中机枪射手中弹倒下，可以相信这位堂堂元帅会毫不犹豫地顶替他的位置！现在有请各位读者跟随隆美尔元帅视察一趟海岸防御，顺便见识一下那些五花八门的反登陆障碍物。需要指出下面头三张历史照的拍摄地点并不在诺曼底而是在荷兰的奥斯登港（Ostend），那里也属于隆美尔的管辖范围。
1.先来一张海岸障碍物的布置总图。在这张图里面就有一种匪夷所思的障碍物：“比利时之门”。这东西设置于海水涨潮和退潮中间的位置，猛一看好似安置于铁丝网和障碍物之间的通道栅栏门。其实它不仅有阻挡登陆艇靠岸的能力还装有反步兵地雷。
2.接着是退潮时露出水面、成排布置的水泥“魔鬼三角锥”。这东西的主要用途是涨潮时隐身于水线以下；能在退潮时顶翻登陆艇。
3.这是“捷克刺猬”：带有水泥地基的废铁条。它是诺曼底海滩上最常见的障碍物，用来阻碍登陆艇和坦克抢滩。
4.这东西的绰号是“隆美尔芦笋”。它就像现在警察封锁现场用的拒马路障，只不过缺了一边两条腿。可不要小看这玩意儿：据说它是隆美尔亲自发明的。首先德国盛产木材，原料不会短缺。它除了能阻拦登陆艇，主要用途是对抗滑翔机空降，所以连内陆地段都大量部署。朝天空翘起的那一端可以安置地雷增强杀伤效果。“隆美尔芦笋”还可以直接当铁丝网墙的木桩使用。真可谓是多功能低成本防御武器。
5.现在我们回到第一张总布置图看一眼。海滩的尽头如果有通向内陆的天然通道，将会用水泥障碍墙隔断。墙体前方密布地雷；墙后则是反坦克壕沟。挖出来的土方堆高形成第二道土墙。顶部是交通壕和用坦克炮塔和水泥地基组合而成的小碉堡：总觉得小时候曾在卷轴式游戏“魂斗罗”里见过它们。
6.隆美尔甚至还改善了“大西洋壁垒”的内部居住条件 — 至少比起马其诺防线要舒服多了。（组图）
最让隆美尔不满的是诺曼底海滩上地雷的数量。本书8.1番外篇下集提到过“大西洋壁垒”工程早在1942年3月就正式开始了。等1944年1月隆美尔奉命加强诺曼底海岸防御时在视察中发现在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德军只在这里埋设了25万颗地雷。而按照隆美尔的计划应该要埋上1亿颗！于是在隆美尔的监督之下，诺曼底地区的德军工兵每天脊背朝天，像土拨鼠那样不断发掘掩埋。结果人人累得精疲力尽怨声载道。后方军需官也因为隆美尔天天派人催讨追加地雷几乎给逼疯了。据说第15集团军司令萨尔姆斯看不下去劝了几句，差点被元帅军法论处。那个提议是给工兵1年时间完成任务，将每天每人埋20颗地雷的指标下降到10颗。短短五个月，到6月5日那天诺曼底海岸的地雷总数一路上升到6百万枚！至少对诺曼底海岸的纳粹工兵来说盟军的登陆行动确实是一种解放。（笑）废了这么多心思气力，讽刺的是隆美尔在1944年6月6日盟军登陆诺曼底的当天根本就没在现场指挥防御！6月4日下午这位德军最年轻的元帅返回祖国休假 — 临行还不忘叮嘱参谋长汉斯·斯派德尔（Hans Speidel）留下继续追加地雷。首先要订正一个误会：网上有人说隆美尔回国是为了欢度自己的生日，这位元帅的生日是在11月15日；其实6月6日是元帅夫人露西的生日。有人质疑为什么这生日和盟军登陆日刚好吻合？Fish在下面将会写到其实那天碰巧过生日的还不止露西一位。那么隆美尔发封生日贺卡送一束花，自己留在前线不就得啦？偏偏人无完人，隆美尔元帅是出了名的惧内。
隆美尔的“妹妹”
和“外甥女”
隆美尔和妻儿合影
关于隆美尔惧内有两则传闻流传后世：话说在第8篇下集的一张照片里即将晋升元帅的隆美尔将军胜券在握满脸笑容，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年轻英挺的纳粹军官。他就是隆美尔当时的作战参谋阿尔弗雷德·高斯。此人在“非洲军团”可说是隆美尔的左右手，后来跟随主将返回纳粹德国。可是等到隆美尔去意大利、法国赴任时身边的参谋长却换成了别人。据说高斯将军失去隆美尔宠信的原因竟然是高斯太太（查不到名字）和露西夫人吵过一架！另一个故事是隆美尔教年幼的独子曼菲尔德（Manfred）骑马时发生了意外事故：元帅的公子不慎落马，一只脚还被马镫皮带缠住拖行了足有30米远，头上划破了一道血口子。名将隆美尔当场吓得面目失色。他把一枚硬币塞到孩子手里央求他对妈妈撒谎说伤口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弄出来的！很多人认为惧内是有道德层次原因的，至少隆美尔的惧内来源确实如此。1912年夏季，已经和但泽学院同学露西·默林订婚的隆美尔上尉被派到德国中部城市威恩加腾（Weingatern）训练新兵。他在当地水果摊上结识了售货员瓦布佳·斯汀莫（Walburga Stemmer）：一个当地裁缝的女儿。两人一见倾心发展出一段地下情。1913年12月8日两人的女儿吉尔图（Gertrud）诞生了。就在当年迫于双方家人压力两人决定分手。据说有人找到过隆美尔一战期间的军队人寿保险文件，上面的受益人就是那位私生女。1916年隆美尔和露西结婚后他向妻子坦白并达成协议：瓦布佳以隆美尔妹妹（其实隆美尔只有一位姐姐海伦娜）的身份搬来和他们同住。吉尔图则改姓史丹（Stand）成为隆美尔名义上的外甥女。要知道在纳粹德国这种坐享齐人之福的行为可是重罪，若被揭发最起码也得丧失军人资格！1928年隆美尔的独子曼菲尔德出生了，认为妾身不明、扶正无望的瓦布佳选择自杀，但吉尔图仍和隆美尔全家住在一起。
隆美尔藏金传说（组图）
这种特殊的原因导致隆美尔惧内，在战场上差不多每天都得给露西写信，有时候因为无事可写内容变得相当空洞乏味。发展到后来简直成了变相囚禁。1943年8月27日隆美尔在意大利因为阑尾炎发作动了手术，纳粹当局特许露西乘专机去意大利探视。惧内的元帅竟躺在担架上随夫人返回德国修养！所以说隆美尔是不敢错过露西生日留在前线的。当然还有另一种传说，所谓返回德国庆祝夫人生日只是幌子。在去维也纳新城私宅途中隆美尔曾绕道前往柏林，向元首报告秘密任务已经完成：数百吨法国黄金被装车秘密运抵德国，转交给希姆莱的党卫军埋藏到新的地点。这就是著名的“隆美尔藏金”故事。网上传闻1945年4月美军曾在德国默克斯地区的废矿井里找到7千个麻袋，里面装的金条当时就价值2.6亿美元！不过网上配图用的是标准的美国式金锭，倘若真的有这么一批“法国黄金”存在，它们也应该是上面那样拥有更加复杂华丽的外观。总之6月6日清晨盟军开始登陆，诺曼底前线给隆美尔打紧急电话时，这位元帅正身穿睡袍、拖鞋在家里玩弄堆积如山的生日礼物。隆美尔立刻向柏林汇报并决定赶回法国去。据说隆美尔在乘车出发赶赴赫林根司令部之前还与参谋长斯派德尔通过电话，有人听见元帅对着话筒怒吼：“不要等待增援，立刻投入反攻！”其实斯派德尔在6月5日那天已经决定给他代理指挥的第7集团军放假，很多军官跑到巴黎寻欢作乐根本无法召还！反倒是因为埋地雷不够快遭到训斥的第15集团军抢先进入戒备状态。于是继“非洲军团”覆灭之后隆美尔元帅再次痛失了在现场迎敌的宝贵机会。
《最长一日》里的片断
隆美尔（右）和参谋长
汉斯·斯派德尔（左）
历史是无情的，但偶尔它也会幽默一下。隆美尔失去的机会被历史老人一转身送给了别人。在1962年美国拍摄的《最长一日》里面存在一些小问题，例如刚公映时该片没有配字幕。除非观众对二战历史相当熟悉很容易对一些人物张冠李戴。而编剧本身也把一些人和事弄混了。影片中有一位戴眼镜的瘸腿纳粹将军，6月6日恰巧是其生日。他在指挥部切了一块没有插蜡烛的生日蛋糕，然后去查看只有真人一半大的伞兵人偶（见较上图）。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在诺曼底登陆日当天凌晨，两个师美国伞兵被空投到预定登陆海滩更西侧进行骚扰。由于兵力分散后很难集中有人想出高招：用一种外形类似衣服夹子的玩具“发声器”敲击发出摩尔斯电码联络。问题是地面上的敌人也会闻声而来。于是美军同时空投了数百个只有真人一半大小，可以不断发出噪音的木偶。当时闻讯赶去瑟堡研究伞兵人偶的是B集团军参谋长汉斯·斯派德尔。请看上面中间那张历史照片：斯派德尔虽然戴眼镜但他并不瘸。6月6号也不是他生日。真正的瘸腿将军其实正好站在斯派德尔和隆美尔身后！他就是第84军长埃里希·马尔柯斯（Erich Marks）。埃里希1891年6月6日出生于舍纳贝格（Shoneberg，自1920年成为柏林南部一个区，后来西柏林市政府所在地），1909年肆业于弗雷堡大学（Freiburg）哲学系。1910年入伍。1917年完成参谋军官培训。在德国入侵波兰时任第7军参谋长。入侵法国时为第18军参谋长。曾被当时的总参谋长哈尔德将军推荐参与了《巴巴罗萨》计划的制定。侵苏时马尔柯斯晋升将军并指挥101步兵师。1941年6月马尔柯斯师长在乌克兰战场身负重伤，不得不将左腿截去一段佩戴假肢。1942年3月伤愈后他被调往西线任337步兵师长。同年9月晋升为84军长。
埃里希·马尔柯斯
个人觉得让马尔柯斯军长顶替斯派德尔将军去查看伞兵人偶倒也罢了，电影里的切蛋糕桥段十分牵强：试问有多少人生日一到就迫不及待地在凌晨切蛋糕庆祝？就算不等到晚上至少也得忍耐到中午再说吧？马尔柯斯的特殊性在于他虽然隶属于放假的第7集团军却没有去巴黎庆祝生日。不仅如此他还是整个B集团军最早进入地下指挥部的军一级指挥官。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Fish大胆假设马尔柯斯军长有许多参谋军官的好习惯 — 按时收听敌方广播！就在隆美尔元帅接到警报电话前一个小时，BBC已经急不可耐地广播了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消息！接到反击命令后是马尔柯斯军长（而不是斯派德尔参谋长）通过电话对第21装甲师长说了这段话：“如果你们不马上将敌人赶下海去，这场战争我们就算是输掉了！”要知道就连隆美尔元帅都不敢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啊。在整个法国战场德军拥有1400辆坦克，但所有的德军坦克部队当中只有第21装甲师“得天独厚”被安置在离诺曼底海岸线37公里的卡昂。所以该师在诺曼底登陆时的表现可谓关乎全局成败。虽然遭到不断空袭和盟军舰队的远距离拦阻射击，最迟在6月6日当天下午4点第21装甲师仍然奉命投入了反击。实际上登陆日当天下午一些德军坦克真的冲上了诺曼底海岸。但它们的数量太少又缺乏空军支援，很快就被英军坦克（资料原文如此，美军坦克在干啥？）击毁或者驱逐出战场。开战时第21装甲师拥有124辆坦克，在头一天反击当中就损失了70辆。战斗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尽管如此第21装甲师残部还是在步兵配合下于卡昂（Caen）以北暂时阻挡住了英第2集团军的攻势。在他53岁生日后第六天，马尔柯斯军长在去前线督战时遭遇空袭阵亡。据说要不是那条假腿妨碍行动他本可以逃脱的。把腿丢在东线而又把命丢在西线，这结局也够奇特的了。24日马尔柯斯将军被追授铜质橡叶骑士十字勋章（REK+1）。
盟军堆放在Kuebelwagen地区
的纳粹坦克残骸，它们当中
有一些曾冲上诺曼底海滩
登陆日当天纳粹潜艇
正在全世界巡弋
有人会问在中集里Fish你写过D日当天34艘纳粹S级鱼雷艇曾冒着风浪出航攻击盟军登陆部队，那天著名的纳粹潜艇部队难道也在放假不成？首先要明确一点，当时潜艇是珍贵的战略武器，其地位相当于现代的洲际核导弹。纳粹虽然预见到盟军会在法国海岸大举登陆也不会拿它们冒险去攻击有200多艘战舰护航的登陆艇集群。另外纳粹潜艇部队的主力是远洋潜艇而不是袖珍潜艇（见第12篇），在狭窄的英吉利海峡根本施展不开。最多执行侦察和布雷任务。有好事者曾制作过D日当天纳粹潜艇部队在全世界海域活动的部署简图，当时在英吉利海峡只有6艘潜艇活动。就这样它们还被有空军支援的盟军猎潜部队打狼似地驱逐消灭殆尽，其战果当然是零。还有一点Fish想借机说明。据传西线德军曾这样抱怨纳粹空军未能提供支援：“抬头看天空，银色的是美国飞机；蓝色的是英国飞机。透明根本看不见的是（咱们）德国飞机！”有资料称诺曼底登陆期间纳粹空军只出动了200余架飞机，结果毫无悬念地输给了拥有1千多架飞机的盟国空军。奇怪的是等到“法莱斯口袋”战役（见下文）结束之后，盟军的战果里面却又包括2千架纳粹飞机。这10倍之多的差别到底从何而来？希特勒也许疯狂但并不傻。早在1943年底他就开始调兵遣将增强西线。纳粹能够凑齐59个师的地面部队却忘了配备空军支援，这可能么？Fish认为德军在法国战场部署了至少与坦克数量相等的军用飞机（1400架左右），但是因为燃料供应紧张每次只能起飞200架次迎敌。另外德国雷达质量低劣，不具备英美空军那样的导航能力，所以无法集中使用空军力量也是原因之一。这真是不白之冤：地面上看不见并不等于天空中没有飞机在活动啊。
丘吉尔首相登陆诺曼底
摄于1944年6月12日
回想起来2017年电影《敦刻尔克（大行动）》里面有一个类似的情节。撤回本土的英国远征军官兵大骂英国皇家空军支援不力，其实盟国空军一直奋战在陆军看不到的海峡上空。作为反证Fish在这里晒3张历史照片。首先在1944年6月12日，为了鼓舞士气丘吉尔首相亲临诺曼底前线巡视。就好像是事先得到通知，为了表示欢迎，那天纳粹飞机大举出动和盟国空军争夺制空权。照片中间的丘吉尔口叼雪茄态度平静。保持了大国首相的风范。随行的将领们都紧张地仰头观看空战，至少说明这次纳粹空军并非是隐形看不见的！在照片最右侧站立着诺曼底登陆“霸王”计划的主要制定者摩根少将。那段时期他和图右排第二的蒙哥马利子爵几乎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估计纳粹宣传部曾宣称他们是一对同性恋人。Fish从上述两人的肢体语言判断当时空战十分激烈，搞不好盟国空军还暂时处于下风呢。对了，还请读者注意一下图中最左面的那位英军将领。他就是1941年4月在北非被俘的驻埃及英军司令理查德·奥康奈尔中将！这位将军原本被关在意大利战俘营里。1943年7月盟军在西西里登陆后墨索里尼政权垮台，导致战俘营管理混乱。奥康奈尔将军和另两位被俘英军将领联合起来与意大利反法西斯组织取得了联系。在后者帮助下这3位高级战俘成功越狱逃脱。当9月奥康奈尔将军一行到达位于巴里（Bari）的盟军驻意大利指挥部时，刚升任战区司令的哈罗德·亚历山大上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其实规模最大的德国战俘营越狱事件发生在1944年3月。当时位于波兰的Stalag
Luft III （简称3号俘虏营）关押有约1万名盟军俘虏，他们当中大多数是讲英语的美军和英军战俘。其中的600余人秘密组织起来，花费半年多时间计划挖地道逃跑。囚犯们收集了近2千把汤勺和数量相同的餐刀作为工具，挖出来的泥土塞满了床垫、墙缝和秘密收集的大量牛奶罐。
找不到3号俘虏营的照片
这是类似的4号战俘营大门
在诺曼底附近被击落的
纳粹FW190D型战斗机
胡戈·施佩勒元帅视察
法国某战斗机指挥中心
摄于1944年6月21日
战俘们向不同方向挖掘了4条地道，只有其中一条最长的延伸110码（1米=0.94码）到达铁丝网以外。地道的入口处用给囚犯锻炼身体的木箱鞍马做伪装，德国守卫一直被蒙在鼓里。1944年3月24到25日之间的深夜近200名战俘挖通地道越狱。一些人因为胆怯临时放弃。只有其中76人成功逃亡，另有77人在德军发出警报后被堵截在铁丝网以内。可惜这座波兰3号战俘营距离柏林只有100英里远，完全处于纳粹的势力范围以内。因此越狱后很多战俘仍旧再次被捕获。希特勒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下令处决了成功越狱后又被抓回的50余名战俘。1963年该越狱事件被美国拍成电影《胜利大逃亡》 — 当然剧情有所改动，结局也是好莱坞式的皆大欢喜。好了，第二张照片显示一架在诺曼底地区被击落的纳粹战斗机。接着一张则显示纳粹空军元帅胡戈·施佩勒视察法国某战斗机指挥部。说明至少到6月21日纳粹仍旧在为争夺制空权而努力。这也是那位纳粹空军元老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负责指挥法国境内所有纳粹空军飞机的施佩勒无法阻止盟军攻势，于10月被剥夺兵权进入预备役。时间回到1944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成功明显鼓舞了盟军士气。目击者描述：“盟军站在毫无掩蔽的沙滩上；目标指向内陆最深处，毫无畏惧地挑战强敌。”英第2集团军的第3加拿大师在“剑滩”集结起来，按摩根少将的计划试图在行进间占领小城卡昂（见下图）。代号为“伯奇”行动（英语Perch，意为鲈鱼）。但当晚已经精疲力竭的加拿大军人最后还是在卡昂以北6公里处被第21装甲师残部挡住了。第二天早晨另外一支纳粹党卫军装甲部队抢先开入卡昂。（见下文）“霸王”行动当中的一个重要目标 — 快速推进至内陆 — 注定无法实现了。
装魔鬼的瓶子简图
左上为瑟堡，右下为卡昂
横向曲线为盟军夺取的区域
竖线为英美两军分界线
话说不论在西线还是东线，几乎每个纳粹装甲师都令它的对手头痛不已。很多军事爱好者都很奇怪：德军坦克再厉害也不至于让数量远超自己的对手为难。纳粹装甲部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说拥有某种未知的神兵利器？二战纳粹装甲兵名将曼陀菲尔（见11.1番外篇）确实曾将伞兵与装甲兵的结合誉为纳粹德军最伟大的创举之一，但那已经是战争末期不得已而为之的补救措施了。曾被寄予厚望的伞兵部队在登陆日及此后几个月受到重创。根据纳粹伞兵司令斯图登特回忆，在登陆日当天德军编制下共有15万伞兵，合6个空降师。但真正训练有素可以上战场的只有其中三分之一 — 也就是5万人左右。其余的不是正在接受训练就是被陆军紧急借用当“消防队”使用。等到5个月之后希特勒计划反击需要伞兵的时候，大部分伞兵已经被当作步兵消耗殆尽，只能凑出3千人（约合1个空降师）来了！Fish在第6篇写过古德里安将军为纳粹装甲部队设计蓝图时曾要求每辆装甲战车都配备电台，使得德国装甲指挥官能够及时掌握战场动态发号施令。而这还只是古德里安对装甲兵发展史所作的三大贡献之一。他的第二大成就是为纳粹坦克与步兵配合量身定制了全新的兵种
— 装甲掷弹兵。首先回顾一下摩化步兵的定义。这些步兵平时搭乘摩托车、吉普车和卡车，可以伴随坦克装甲车部队快速机动奔赴战场。装甲掷弹兵可以说是摩化步兵的强化升级版。在欧洲掷弹兵（法语grenadier）是一个古老的兵种。早在16世纪欧洲各国的军队里就集中使用一些身高体壮的士兵专门负责向敌人投掷点燃引信的圆形炸弹。当然这是极其危险的：炸弹搞不好提前爆炸很容易伤着自己。后来投掷炸弹战术虽然被取消了，掷弹兵当做精锐步兵的代名词被保留下来。在19世纪拿破仑战争时期，法军和俄军都组建过一些掷弹兵团当作主力部队使用。
摩化步兵的行军状态（二则）
党卫军掷弹兵风采（组图）
一战期间步兵大量装备手榴弹导致掷弹兵这个精锐兵种复活。在一战后期几乎所有的步兵都会带着手榴弹上阵。旋风炸药（三次甲基三硝基胺）的威力超越了传统的TNT炸药。而集束手榴弹、反坦克手榴弹的诞生彻底改变了坦克与步兵之间的传统力量对比。渺小的掷弹兵终于有机会正面挑战巨兽坦克。俄罗斯电影《（要塞）兵临城下》结尾部分里德军掷弹兵小心翼翼地从侧后接近然后将手榴弹丢进机枪射击口还只是基本技能。上面那张照片里掷弹兵在助跑后投雷也不算稀奇。Fish曾在黑白记录片里看到过一个场面：苏军战士捡起一枚从窗户飞进来的冒烟手榴弹将其丢回街对面。如果苏军的目标 — 街对面的某扇窗户就是原始位置。那么德军掷弹兵可以隔着大街从自己这边的窗户把手榴弹准确丢进对面窗户，这绝不是光凭蛮力可以办到的。而需要严格训练和实战经验。二战的爆发使德军精锐部队从摩化步兵迅速升级为摩化掷弹兵，然后再次脱胎换骨成为装甲掷弹兵。（德语 Panzergrenadier）1930年代古德里安在创立纳粹装甲部队时认为作为战败国纳粹的坦克产量严重不足，必须装备一些有基本防御能力的半履带装甲车供掷弹兵、炮兵和工兵乘坐，作为坦克部队的补充支援承担战场任务。和其它国家掷弹兵和步兵混用、直接搭乘坦克不同，德军专门设计了两种半履带装甲车负责搭载装甲掷弹兵。第一种是SDkfz250型指挥车。也就是本书第8篇里隆美尔的座车之一。设计为搭乘半个班人员，加上两名驾驶员一共6人的多用途战车，车顶前部有一挺自卫机枪。虽然下面那张三维效果图的作者画蛇添足地把型号写在了车身上，但为了便于识别Fish还是采用为插图。第2种是SDkfz251型，设计为运输1个完整掷弹兵班，加上两名驾驶员一共10人。该车前后各有一挺自卫机枪。
SDkfz250型指挥车（组图）
SDkfz251型运输车（组图）
上述两种车辆虽然装甲厚度（7到12毫米）完全无法和坦克相比，但仍可有效地抵挡普通步枪子弹和炮弹碎片。更重要的是它们拥有一定的越野能力可以伴随坦克装甲战车作战。有人误以为半履带装甲车被炸飞前轮就不能动弹了。其实在东线泥泞的道路上德军会主动卸掉前轮让半履带装甲车完全靠履带部分运动。1939年6月SDkfz251运输车正式投产并参加了入侵波兰的战役。因为制作工艺复杂，较早设计的SDkfz250指挥车反而到1941年6月才完成第一批39辆开始装备部队。到1943年10月简化型SDkfz250开始大量装备纳粹德军。当然半履带装甲车除了供装甲掷弹兵使用也可以供炮兵、侦察兵、工兵和装甲指挥官搭乘。因此出现过很多不同用途变种车辆。二战初期一个标准的纳粹装甲师一般由两个坦克团和两个摩化步兵团组成，后来摩化步兵团被改为装甲掷弹兵团。而坦克数量较少、装甲掷弹兵团超过半数者一般称为装甲护卫师。装甲掷弹兵灵活机动、有效地弥补了德军坦克数量不足的缺点。在第9篇中集Fish就曾写过纳粹装甲掷弹兵如何渗透苏军阵地差点让纳粹成功占领斯大林格勒的事迹。当然装甲掷弹兵也不是毫无缺点。两种主力半履带装甲车只能提供最基本的防御。况且它们都是没有顶盖的敞篷车，不要说航空炸弹、炮弹和手榴弹，只要游击队员胆量够大用土制燃烧弹“莫洛托夫鸡尾酒”就可以干掉它们！总的来说由于建立了装甲掷弹兵部队，德军装甲洪流才得以横扫欧洲。这个特殊兵种确实改变了战争历史。言归正传，在诺曼底成功登陆后盟军将在卡昂面对的不仅仅是纳粹坦克和装甲车，还有恐怖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
半履带运输车的
正常行军状态
逃命时超载的
半履带运输车
牵引火炮以及
安装火焰喷射
器的变种车型
顶部敞篷是半履带
装甲车的致命弱点
在盟军登陆诺曼底海岸的当天除了隆美尔严令反击，第84军长马尔柯斯让第21装甲师冲击海滩外，其他德军指挥官用行动证明虽然让恶劣天气摆了一道，但纳粹事先建立的应急措施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首先希特勒一觉醒来听说盟军在诺曼底登陆，虽然认为这是对加莱登陆的烟幕掩护，还是批准将“统帅部预备队”的一半兵力：两个党卫军装甲师立即调往诺曼底迎战。两个步兵师也奉命离开海岸防线向那里运动。西线总司令部不敢移动加莱的守军，但隆德施泰德元帅下令预备队G集团军派出党卫军第2“帝国”装甲师奔赴诺曼底前沿参战。党卫军第19装甲师的先头部队6月6日当晚赶到卡昂近郊，但更多的支援还是拖到次日白天。不出隆美尔所料，因为夜间行动时间有限，白昼德军部队向诺曼底增援期间不断遭到盟国空军轰炸，以至于德军官兵幽默地称行军路线为“炸弹跑道”！德军总参谋部承认增援部队的行军速度比计划中要慢3到4倍！三天后装甲部队的任务已经从将敌人赶下海变为阻止敌人向内陆推进。此时老元帅隆德施泰德终于承认开始部署时隆美尔的意见是正确的。可惜再悔恨也来不及了。6月7日清晨“统帅部预备队”当中最早出发的党卫军第12“希特勒青年”装甲师（以下简称“青年”师）经过一夜急行军抢先进入卡昂。这个师的绰号来源于在第9篇提到过的纳粹组织“希特勒青年团”（德语Hitlerjugend）。大概是为了对得起该绰号，除了师长是一位中年人之外，该师全体官兵的平均年龄只有26岁。6月7日加拿大第3师在罗德·凯勒少将指挥下仍试图在行进中攻克卡昂。加拿大军人根本没有把守卫该城的纳粹“娃娃兵”放在眼里，结果发起正面强攻后很快就败下阵来。盟军被迫修改“伯奇”计划：由英军第50步兵师攻占卡昂以南的贝叶镇控制公路；英军第7装甲师占领北面的芒潘松镇，对卡昂实施钳形夹击。
加拿大军人站在卡昂路牌
之前，这是战后补拍的
“青年”师开入卡昂
近处士兵一脸疲倦
“青年”师的娃娃兵（二则）
党卫军装甲掷弹兵（二则）
摄于库尔斯克战役期间
6月9日卡昂仍在德军手中。前线总指挥蒙哥马利下令再次修改“伯奇”计划。英军第51步兵师向卡昂以东、第7装甲师分兵向卡昂以西的112高地发起攻击。英军第1空降师负责封闭第50和51师之间的缺口，试图彻底包围卡昂。结果英第50师在城南蒂莉河畔遭遇纳粹第21装甲师残部。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大部分坦克，该师的装甲掷弹兵部队还是毫无悬念地击退了整师的英军步兵！其他英军则在卡昂东西两翼遭到纳粹346、711步兵师的顽强抵抗 — 它们就是希特勒下令从海岸防线上调来的援兵。112高地在党卫军第10“弗伦茨堡”装甲师守护下屹立不倒。而死守卡昂的“青年”师则变成了“一堵难以克服的巨墙”。此役盟军至少损失了2千人，“伯奇”行动彻底破产了。当时“青年”师内部弥漫着法西斯狂热，师长几乎无法控制手下两名年轻的坦克团长。第21装甲团长马科斯·温瑟尔（Max Wünsche）过去是希姆莱的侍从副官，他的简历已经在第5篇里写过。更加难以管束的则是第2坦克团长、绰号“装甲迈尔”（Panzer Meyer）的库尔特·迈尔（Kurt Meyer）。此人1910年12月23日出生于布伦瑞克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中学毕业后先是继承父业当流水线工人，后来改行去当矿工。“装甲迈尔”这个绰号来历十分有趣：和这位仁兄后来的军旅生涯毫无关系。话说1929年迈尔被梅克伦堡的警察学校录取。有一次这个调皮好动的家伙想搞恶作剧，手拎一桶水爬到二层楼顶准备淋到其他学员头上。没想到失足从高处跌落造成全身20多处骨折。大伙儿都以为他肯定活不成了，谁知道经过几个月治疗他竟然痊愈了。于是人称“装甲迈尔”用来形容其身体结实得如同铠甲。（德语Panzer是个多义词，既可以解释为古代铠甲，也可以翻译为现代装甲，甚至坦克战车。Fish注）
“青年”师指挥官正在开会
中央为师长弗里茨·维特
左为马科斯·温瑟尔
右为库尔特·迈尔
摄于1944年6月7到14日
库尔特·迈尔历史照片
左图在东线拍摄
右为西线档案照
“装甲迈尔”虽然年轻可他很有政治资本。早在1930年9月1日他就加入了纳粹党。参加过德奥合并、肢解捷克斯洛伐克等一系列政治事件。入侵波兰期间作为反战车连长他被子弹打穿肩膀，获得二级铁十字勋章。入侵法国期间他因为指挥第15摩化侦察连深入敌境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1941年4月13日“装甲迈尔”指挥升级后的“统帅堂”侦察营入侵巴尔干。因在南斯拉夫、希腊等地一共俘获1100名敌军（其中600名为希腊人）获得骑士十字勋章（REK）。尝到甜头的迈尔在入侵苏联期间逐渐变得狂暴易怒和冷酷无情。1944年有位被俘的党卫军成员供述1943年2月20日“装甲迈尔”获得铜质橡叶骑士十字勋章（REK+1）是由于他下令屠杀了1500名已经缴械投降的苏联兵；他还在乌克兰带人血洗两个村庄，杀害了870余位无武装平民。“装甲迈尔”还被指控在守卫卡昂的头一天蔑称加拿大军队为“小鱼”，轻率地下令第2坦克团投入反攻结果造成自身严重损失。为了泄愤报复他下令从背后开枪射杀了至少11位加拿大战俘并把尸体侮辱性地埋在当地修道院里。上面两张照片清楚地展示了迈尔的性格转变。左边初到东线时的照片还有些人样，因而被后人采用为“装甲迈尔”传记的封面。右面那张虽然军装笔挺威风神气，但Fish觉得被迈尔狼一般的目光盯得寒毛直竖。总之正是这种狂热精神使“青年”师不顾伤亡拼死守住了卡昂。英军和加拿大部队不断呼叫空军支援，掰着手指数日子，一天、两天……谁也想不到“青年”师竟会在卡昂死守整整2个月！
“青年”师的装甲车
停在卡昂街道上
背景为当地教堂
后毁于盟军空袭
年轻的“青年”师机枪手，
尽管脸涂迷彩看起来还是孩子
麦克·魏特曼宣传照（二则）
6月12日党卫军第1“警卫”装甲师姗姗来迟，一个特殊人物随之登台亮相。可以说整个卡昂之战的明星就是上级中队长（约等于国防军中尉）麦克·魏特曼（Michael Wittmann）。此人出生于1914年4月22日。作为巴伐利亚普通农夫之子他于1934年10月先加入了“国家劳役团”（RAD，见8.1番外篇）。1941年再加入党卫军第1“警卫”师。1942年党卫军率先装备“虎”式坦克时他仍在支援排指挥3型坦克。1943年早春魏特曼终于完成培训加入“虎”式指挥官的行列。在东线库尔斯克战役期间魏特曼指挥S04号“虎”式坦克取得了惊人的成绩：12天之内累计摧毁苏军30辆坦克、28门火炮还把一个德军坦克排从包围中解救出来！1943年8月魏特曼被调往意大利休整。至1944年1月13日他因为确认击毁56辆敌军坦克成为“虎式王牌”。1944年3月他获得了党卫军第1“警卫”师101重坦克营2连的指挥权，途经比利时开入西线法国战场。1944年6月12日魏特曼在西线初次上阵。那天上午9点英军第22装甲旅在绰号“疯子”的指挥官威廉·兴德率领下企图从西面迂回到卡昂侧后。次日途经一处名为维勒·波卡基（Ville Bocage）的小镇时与纳粹第101重坦克营狭路相逢。本来魏特曼的2连共有12辆“虎”式坦克，但当时只有半数能投入战斗。6月13日魏特曼迎来了他军事生涯的顶峰。在盟军不断空袭后魏特曼指挥101重坦克营2连剩下的4辆“虎”式和1辆4型坦克转移到波卡基村附近的213高地小树丛里设伏待机。早上8点一支英军装甲纵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村外一条凹地公路上。（事先没有侦查？）魏特曼把敌人放到100米近距离然后进行了一次“教科书”式的扫荡。魏特曼的“虎”式先干掉英军头一辆和最后一辆战车，然后居高临下地开始屠杀。短短5分钟之后英军第22装甲旅的25辆“克伦威尔”和“萤火虫”坦克全部被炸上了天，另有13辆装甲车和14辆卡车也无一幸免！至少2百名英军横尸当场。15分钟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魏特曼的坦克被英军57毫米反坦克炮炸断了履带只好弃车撤离。
凹地公路上的英国军车残骸
逃入波卡基村后被击毁的克伦威尔
侦察坦克，被确认为魏特曼的战果
德军方面也有损失，例如
这两辆并排被击毁的4型坦克
到晚上得到1连8辆“虎”式增援后德军攻占波卡基村 — 一共损失了6辆“虎”式。魏特曼不知道他攻击的敌人隶属于绰号“沙漠老鼠”的英军第7装甲师。他无意中为兵败突尼斯的“非洲军团”报了仇！英军第2集团军司令迈尔斯·邓普西在日记上写着：“第7装甲师躺在过去的荣誉上：波卡基的战斗是一个耻辱！”此战之后盟军可谓“闻虎丧胆”，只要一发现任何可能是“虎”式坦克的东西马上就呼叫空军支援！到8月4日德军主动放弃了已经变成废墟的波卡基。由于第1“警卫”师初任师长约瑟夫·迪特里希的推荐，6月25日希特勒亲自向魏特曼颁发银质橡叶带剑骑士十字勋章（REK+2）。一个新的“虎式王牌”神话诞生了。在本书后面部分将会提及魏特曼并非唯一的纳粹“虎式王牌”，但基于宣传需要他被吹捧成了王牌坦克手当中的明星
— 倒也受之无愧。6月14日“罗德尼”号战列舰的远程炮击碰巧击中了“青年”师指挥部。师指挥官旅队长（相当于少将）弗里茨·维特（Fritz Witt）当场阵亡，终年36岁。本来因为有屠杀加拿大战俘嫌疑正接受调查的突击大队长（相当于少校）“装甲迈尔”接管了指挥。据说在他领导下“青年”师发动过不下1百次反攻。至6月26日党卫军第2、10、12和纳粹第5、7、9共6个装甲师在卡昂附近占领阵地，装魔鬼的瓶子被塞紧了。整个6月剩下的日子里蒙哥马利都在率领英第2集团军为突破卡昂做努力。可惜到7月份来临为止，英军占领诺曼底滩头后最远只向内陆推进了20英里（合30公里），对德军而言敌手仍旧被困在海滩上。不过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装魔鬼的瓶子漏了！
诺曼底地区要点简图
瑟堡指挥部里的人物
很多人都知道玻璃瓶最坚固的部位在于底和口，摔成碎片的玻璃瓶一般只能被辨认出这两处。就在英军连续冲击卡昂这个瓶口的同时，更西面的美军部队也在猛攻瑟堡及其所在的科唐坦半岛这个瓶底部位。登陆日当天希特勒就宣布瑟堡（Cherbourg）为要塞，由纳粹空军优先提供补给。6月23日原本就驻守瑟堡的709海防师长卡尔-威廉·冯·施列本（Karl Wihelm von Schlieben）被任命为要塞司令。上图中间正好望向镜头的就是此人。新官上任三把火，施列本中将做的第一件事为将被困在瑟堡的2万1千名德军（包括很多海军人员和后勤仓库管理员）分成4个战斗群死守各处要害。然后他遵照元首的命令开始督促海军人员破坏瑟堡海军基地。即使盟军攻占了这座深水港也要花上几个月才能恢复使用。第3件事更不得了：6月29日施列本将军在白旗引导下前往美第9步兵师指挥部：他率领手下投降了！怎么才干6天就投降了？说起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曾在库尔斯克战场上指挥过第18装甲师的施列本怎么也没想到美军中竟藏着自己的克星。6月23日盟军一方的情况是由于瑟堡久攻不下，美军已经改变战略由名将巴顿率第3军南下攻打圣洛（Saint Lo）。此时美第7军长的位置出现空缺，第8军长奥马尔·布雷德利（Omar Bradley）推荐自己西点军校同学劳顿·科林斯（Lawton Collins）担此重任。说起来布雷德利也是位运气欠佳的老好人。起初他参加了美军最早的第82空降师组建却没能当上师长。1942年11月他率美第2军参加“火炬”行动，才在北非登陆就被要求将指挥权转交给乔治·巴顿！就连巴顿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想把布雷德利留下当第2军参谋长，但被婉言谢绝了。这次是布雷德利到欧洲的第一仗，新建的美第3军又被让给巴顿指挥。估计布雷德利也是忍无可忍了才会推荐自己的同学。
布雷德利（左）和
科林斯将军（右）
（点击放大）
美国军舰炮击瑟堡
瑟堡炮台开火还击
当时科林斯将军才从太平洋战场被调往欧洲 — 天晓得他得罪了谁。虽然布雷德利大力举荐，蒙哥马利还是决定对这位谣传“被日本鬼子吓跑”的将军进行面试。被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评价为：“他的步伐很小，但每一步都很踏实。”的蒙哥马利对科林斯的评价是：“我们拥有共同语言！”结果成为美方最年轻军长（47岁）后科林斯得到第8军下属美第4、9、79三个步兵师的加强，先请求海军炮轰瑟堡伪装要进行两栖登陆，只花了四天时间就自西向东横扫科唐坦半岛拿下了瑟堡！为此科林斯将军获得了“闪电”这个绰号。当然这也有一些宣传因素在内。所谓4天只是打掉瑟堡及其周边要塞逼迫施列本司令投降所花的时间，充其量只是消除了德军有组织的抵抗。瑟堡当地零星小股德军持续战斗至7月1日。要到7月30日整个科唐坦半岛才被美军肃清。再等瑟堡港口恢复运作能力已经是8月份的事儿了。对了，请各位回到瑟堡指挥部那张照片上。图左侧还有一位纳粹海军上将，名叫瓦尔特·赫内克（Walter Hennecke）。此人的履历不详，他和施列本司令同时出现在投降现场。但事后元首以“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使命”为理由对其补发了骑士十字勋章。向已经被俘的军官颁发勋章对希特勒来说是极为罕见的。Fish认为美军中了施列本和赫内克的缓兵之计，让他俩得到时间从容不迫地破坏了瑟堡港口设施！作为旁证冯·施列本将军被美军一直关押到1947年。说起来当时英美两国和纳粹德国一样也是在两线作战。对此科林斯的评价是：“日本兵普遍勇敢但缺乏组织纪律和优秀的指挥官。纳粹德军组织严密，相对而言更专业也更难对付！”1951年朝鲜战争爆发时“闪电”科林斯上将升任美军总参谋长。他在参谋长联席会议名单上填写的第一位成员就是老同学布雷德利……
这幅《生与死》堪称最具震撼力的
二战摄影作品之一。连纳粹都使用
过它，改名为《战至最后一人》
瑟堡西侧的水上古代炮台
瑟堡主码头的两座炮台之一
从背面可以看出破坏严重程度
瑟堡的陷落标志着瓶底已经破裂。至7月4日困守卡昂的第12“青年”师战斗减员达到60%，瓶口部分也摇摇欲坠了。回到1944年7月的德军西线总司令部。冯·隆德施泰德俯身盯着军用地图努力思索对策。希特勒曾经下令等集结在卡昂的装甲师达到6个就转入反攻。据说行动代号为“弗雷泽”。对此Fish深表怀疑：弗雷泽是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一位英军将领，他在指挥部队冲锋时遭美军狙击手墨菲用3发子弹击毙。虽然明知这6个装甲师平均每个只剩下70辆坦克，此时隆德施泰德只剩下反击这一步棋可走：随着瑟堡被攻克美军定会腾出手来向东支援英军。如若两强联手并力合击，整个瓶子都会随之粉碎。老元帅之所以敢发动“法莱斯口袋”战役放手一搏是因为还握有一张王牌：“装甲教导师”（德语Lehr， 音译为勒尔师，简称“教导”师）。该师组建于1943年12月30日，由原有的两个“装甲教导团”合并而来。在盟军登陆前驻扎于法国南部执行训练任务。它的成员大多是有实战经验的教官。此外该师还有几个特点：首先它在德军中没有编号（一说序列号为130）。其次它是唯一按古德里安要求“完全装甲化”的战斗单位。全盛时期它的两个坦克团共装备230辆坦克（其中6辆“虎王”、8辆“虎”式、80辆“豹”式和103辆长管4型坦克）。两个团装甲掷弹兵全部搭乘半履带战车。要知道就连党卫军师的装甲掷弹兵团也只有一个主力营配备装甲运输车，其他掷弹兵仍旧乘卡车上阵！这个样板师是“统帅部预备队”的精华。6月8日“教导”师赶到卡昂以南，可惜6辆最新式的“虎王”坦克（见第12篇）途中全部抛锚，只得临时补充9辆3型（自行）突击炮（见第12篇）作为代替。“教导”师刚登场就独力对抗英第7、22两个装甲师！至6月底“教导”师一度挺进到卡昂以西24公里的蒂伊瑟勒（Tilly sur Seulles）。盟军不断呼叫空军支援才阻止住它的推进。
“教导”师的盾徽和
士兵佩带的肩章
“教导”师长
冯·史特拉什维奇
作为“法莱斯口袋”战役的组成部分，7月5日加拿大第3师发起“温莎”行动，计划夺取本来在登陆日当天就列为目标的卡比奎机场（位于卡昂以西）。“罗德尼”号战列舰再次奉命提供远距离炮火支援。结果由于迟迟不肯投入2个旅的预备队，加拿大部队当天只拿下了当地村庄，拥有坚固阵地防御的机场3天后才被英军部队攻占。此后加拿大第3师继续参战，但师长罗德·凯勒少将被撤职调离了。7月7日“教导”师奉命投入反攻，主要是阻止美军从圣洛向东与英军会师。（一说去救援圣洛守军，该地7月19日才被美军攻克）10日“装甲教导师”在中途遭遇美第9、30步兵师，被负责掩护的美军743坦克团M10“地狱猫”坦克歼击车击毁了近30辆坦克，奉命暂时撤退。不过此役主要是“教导”师的901坦克团独自对抗美军，并未投入全力。美第9师39步兵团守住阵地后团长Flint遭纳粹狙击手射中于次日伤重不治。这里多一句嘴：网上视频把“教导”师的师长搞错了。根据维基百科该师6月8日至8月23日的指挥官名叫冯·史特拉什维奇（von Strachwitz）伯爵。而网上视频使用人物Fritz Bayerlein的任期正好在此人的前后各4个月时间。7月8日英军发起了“强恩伍德”行动（Chamwood）。英第1集团军（3个步兵师和3个装甲旅）再次正面强攻卡昂，同时分兵向卡昂以南迂回试图打通前往法莱斯（Falaise）的道路。这座城市被预订为英美两军的会师地点。7月7日夜晚盟军轰炸机丢下2千吨炸弹几乎将卡昂夷为平地；步兵在656门火炮支援下发起冲锋。结果城市废墟反而限制了装甲部队的机动能力。至7月9日行动结束英军只控制了奥恩河以北的部分城区，未能夺取桥梁导致正面强攻失败；迂回行动在损失了40辆坦克后被迫中止。唯一的战果是歼灭了纳粹第16空军野战师。英军回忆：“战斗结束后（城北的）卡昂居民回到瓦砾堆里残存的房子当中。他们一瓶接一瓶地喝酒，试图继续过日子。”
盟军部队进入入卡昂
摄于1944年7月10日
英军在巷战之中
这张照片摄于1940年隆美尔
率第七装甲师凯旋回国期间，
可见法国公路缺少树木掩护
7月17日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战局的大事。这天隆美尔元帅在乘车出巡路上遭遇盟军空袭。由于碰巧行驶在没有树林掩护的空旷地段，司机丹尼尔当场毙命，隆美尔头部受伤昏倒在路边地上。希特勒闻讯后任命原中央集团军司令冯·克鲁格接管了B集团军的指挥。大概是为了讨吉利，克鲁格将指挥部迁移至圣日尔曼。英军又发动了“古德伍德”行动（Goodwood）和“蓝外套”行动（Bluecoat）。“古德伍德”行动在7月18日至20日启动，由英第2军担任主攻，奥康奈尔将军指挥第8军在侧翼掩护。（一说由第8军主攻）主要目的是向卡昂以南迂回，切断该城与后方的联系并迫使守军撤退。作为掩护盟军在卡昂以东投下6800吨炸弹，纳粹宣称击落6架轰炸机。德军在卡昂周围每个村庄都建立了观察哨，英军工兵提前两天开始扫雷使行动失去了突然性。纳粹第21装甲师残存的8门88毫米高射炮和40辆坦克退至包尔古巴斯岭背后，在党卫军第1“警卫”师配合下展开机动防御。一开始英军渡过两条河流穿插到卡昂南方进行顺利。但接下来切断卡昂与其它地区的联系以失败告终。其中第8军阵亡470人伤2千余人，总计只前进了11公里远！作为第8军长奥康奈尔将军后来还参加了“市场花园”行动（见第11篇）不过仍旧表现平平。他于1944年11月27日被派往印度担任驻军司令并在任内退役。7月20日盟军广播宣称占领了卡昂大部分城区，但损失了约400辆坦克和4千名士兵！值得一提的是当天由于遭遇空袭电台被毁，B集团军司令冯·克鲁格与西线总司令部之间有12小时失去联络。其实这种事并不罕见，1941年11月25日隆美尔就曾和“非洲军团”司令部失去联络12小时。不幸的是这次克鲁格失联正好和某重大政治事件在时间上撞车。冯·克鲁格的悲剧结局将在本书第11篇写到。
不甘心失败的英军又于7月30日发起“蓝外套”行动。这回英军为了保持突然性放弃了传统的炮火准备。改为请美国空军出动1千架次飞机对英军前锋对面的5千码范围进行猛烈轰炸。搞笑的是两个德军装甲师正好在这个“死亡地带”更北的地区休整，基本上毫无损伤！更离谱的是由于连续几天的低云恶劣天气，有将近一半的盟军轰炸机放弃攻击带着炸弹返回了机场！接下来英第2集团军再次未能突破德军防线。8月7日“蓝外套”行动被迫终止。对德军而言美军的“眼镜蛇”行动（Cobra）才是最致命的一击。老实说7月25日“眼镜蛇”行动刚启动那天，德军差点开香槟酒庆贺。原来美军别出心裁地放弃炮火准备，改由第8航空队的77架轰炸机发起地毯式攻击，摧毁了美军前方2200码（合2公里）范围内的地面目标。结果德军的炮群正好在此范围以南没有被炸到。而一个小时前进入阵地的美军步兵被己方飞机炸死111人，伤490人！死者当中包括美军前线指挥官莱斯利·麦克奈尔中将。（Lesley McNair）后来靠3颗残存的将星才辨认出他面目全非的尸体。麦克奈尔也是美军在二战阵亡的最高级指挥官（追认为上将）。战后解密文件显示此次轰炸的目标其实是盟军的心腹之患“装甲教导师”！美军宣称“眼镜蛇”行动重创了“教导”师。使其减员2900人，损失51辆坦克、82辆半履带运输车和294辆其它车辆。7月27日“教导”师只剩下16辆“豹”式和12辆4型坦克还能战斗。有纳粹装甲指挥官对无线电狂叫：“我的人都在战位上，但他们大部分已经阵亡！”7月29日德军总参谋部承认：“教导师已经完蛋了。”幸运的是该师残部约2千人撤退时正好绕道法莱斯以南才没有被彻底全歼。
美军察看一辆豹式坦克残骸
它很可能隶属于“教导”师
7月29日美军终于突破了纳粹第5和116装甲师的防线，德军只剩下200辆坦克和70门火炮，首尾不能相顾开始溃败。7月30日美军名将乔治·巴顿率领美第3军从圣洛出发远程奔袭法莱斯，前进速度快得堪称“美版闪电战”！ 1944年8月7日盟军发起了“总计”行动（Totalise）。严格来说这次行动仍旧不成功。至次日加拿大第一军就损失掉全部47辆坦克（一说1百辆），换来的仅是突破德军防线推进到法莱斯以北7英里（11公里）处。巧得很，经过累月激战到这天党卫军第12“青年”师也只剩下48辆坦克了 — 其中19辆为“虎”式。个人认为“总计”行动的最大收获是盟军终结了魏特曼的“虎式王牌”神话。好似冥冥之中真有定数，1944年8月8日（注意正好2个数字8！）中午12点55分左右魏特曼的007号“虎”式坦克被敌人摧毁，所有乘员当场阵亡。由于当时战斗仍在进行，附近德军只来得及将尸体草草埋在坦克残骸的左侧，没有留下任何标记。到底是谁干掉了魏特曼小组至今仍旧是个谜。纳粹官方说法称一架英军“飓风”式战斗机用3英寸火箭弹把007号坦克炸毁了。而Fish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种说法：加拿大第4装甲师和英军第33装甲旅联手出击，动用好几辆“萤火虫”坦克包围歼灭了007号坦克。依据是Fish曾看到过一张纳粹宣传照。为了炫耀战功纳粹在007号坦克的炮管上漆满了白色的“死亡环”。其中靠近炮塔的8个粗圈每个代表击毁10辆敌方坦克；靠近炮口的8个细圈每个代表1辆，加起来正好是88辆！（2个数字8！）应该是这种远看完全漆成白色的炮管变成了“虎式王牌”的催命符。目前只能判断007号坦克是毁于弹药库殉爆，炮塔整个飞落在车身残骸侧后。不排除纳粹宣传部为拍照挪动过坦克残骸破坏了现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至今没有任何盟军飞行员或者坦克手站出来要求分享消灭“虎式王牌”的荣誉。1983年3月007号车组乘员的遗骸在星投村（Cintheaux）附近被人发现。一代枭雄魏特曼和他的伙伴们被移葬于诺曼底德国军人公墓。
网传007坦克小组照片，
中间穿黑衣者是魏特曼
盟军在德军指挥部察看沙盘
墙上的纳粹军旗尚未撤除
马科斯·温瑟尔垂头
丧气地带队撤离卡昂
仍是在8月8日美军攻克了德军驻法前线司令部所在地勒芒（Le Mans）。更加巧合的是就在8月8日这一天，在得到希特勒许可的前提下，第12“青年”师撤离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卡昂。当地民居以及中世纪古建筑（包括建于1432年的大学）完全被毁，重建工程持续到1962年！战前卡昂有约6万居民，战斗结束后只剩1万7千人。战斗期间他们当中约1万5千人选择留下。大部分时间他们为了躲避空袭藏在城南一条古代石灰岩隧道里面。尽管大部分损失是由盟军一方空袭造成的，战后西德政府仍出面赔偿了死难者和无家可归的当地居民。到8月16日纳粹德军终于放弃法国开始全线撤退了。途中德军遭到盟国空军不断空袭伤亡惨重。约有2万3千人阵亡，6万7千人被俘。沿途丢弃无数武器物资。这时德军全线溃败局势一片混乱。根据斯图登特回忆，他于9月4日开始接掌指挥的所谓“第1空降集团军”根本是个临时拼凑出来的大杂烩：主体是一个荷兰海防师和临时纠集起来的新手以及残兵败将。后来总算补充了一支装甲分队：一共只有25辆坦克和自行火炮！第12“青年”师残部向北突围逃往比利时。马科斯·温瑟尔于8月20日晚间徒步突围时受伤被英军俘获。“装甲迈尔”成功逃到比利时并于8月27日获得橡叶带剑骑士铁十字勋章（REK+2）。9月6日他在前往新指挥部途中发生车祸 却再次奇迹般死里逃生。但第二天他就被比利时抵抗组织抓获交给美军也变成了俘虏。战后“装甲迈尔”因战争罪被引渡到法国判处死刑，后由于缺乏证据改判无期徒刑。关押9年后被释放。8月21日在经过不断奋战之后“法莱斯口袋”终于按计划形成，共有约5万纳粹德军落入包围被俘，但成功逃脱包围圈的德军数量基本与之相等。至此整个诺曼底登陆战役才算真正结束。
英军占领卡昂后
拍的宣传照（二则）
德军撤退时丢弃的
坦克和辎重马车
全副美式装备的
自由法军（二则）
纳粹德军集结在西线的59个师当中有25到38个遭到全歼或重创。最重要的是纳粹苦心经营多年的“装甲教导师”和第5装甲军等精锐部队在法国被彻底歼灭 — 希特勒再也无力将它们重建起来。（资料原文如此，其实“装甲教导师”重建后还参加了阿登反击战。Fish注）1944年8月25日盟军终于占领了法国首都巴黎。 当解放者的队伍出现在香榭丽舍时，一些法国居民满怀重获自由的喜悦试图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向盟军战士沟通道谢。出乎意料的是这些身穿美式军服，驾驶美制坦克和吉普车的“外国”军人竟然开口说起字正腔圆的地道法语来
— 原来他们是戴高乐手下的AS自由法国军人！就在同一天英美盟军的四个军团全部离开海岸到达塞纳河附近。从1944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至8月底盟军最终完成“法莱斯口袋”战役，在7周时间内英美盟军（含加拿大与自由法国）共阵亡1万6千余人，伤8万3千余人。这时候各路德军纷纷向祖国撤退，但有很多纳粹驻军还是被困在法国境内。值得一提的是侥幸逃离“法莱斯口袋”的德军当中有1万4千人退往梅兹（Metz）继续死守。而这里已经属于德国境内了。话说1871年德国在普法战争中取胜后，法国被迫割让洛林地区给德国。普鲁士王国遂将原属洛林的梅兹城打造成一座坚固要塞。城外围有17个火力支撑点，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城墙坚厚内部交通错综复杂。德军希望梅兹成为第二个卡昂，能够拖住盟军继续向西挺进的步伐。美国名将乔治·巴顿认为决不能让德军获得喘息机会。他不顾艾森豪威尔的就地休整命令，“将在外”地收集剩余的燃料和弹药，率美第3军把梅兹包围起来努力攻打。
坚固的梅兹古堡
美第3军机枪手（左）
纳粹梅兹守军（右）
美军出现在梅兹街头
摄于1944年11月20日
1944年12月13日乔治·巴顿指挥的美第3军在经过3个月苦战后终于在梅兹取得突破。英美盟军离开法国北部海岸地区向南部的内陆挺进。对于很多法国人来说，自由仍像天边的曙光可望而不可及。在英美盟军的宣传鼓励下，越来越多的法国人站起来和德军搏斗。很多纳粹德军被困在法国各地的营地防区里，但他们并没有承认失败。杰克·辛格劳布上尉搭乘一架英军运输机到达法国南部某地。英国跳伞长走过来对着杰克的耳朵大吼：离跳伞还有2分钟。杰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美国伞兵除了背后的主降落伞，在胸部还有一个备用的副伞以防万一。而英国和德国伞兵并没有这项保护措施，如果降落过程当中主伞打不开那么一切就全都完蛋啦。时年23岁的杰克是这支加强班的指挥者。他们的代号是“杰德堡小队”（苏格兰的一处地名），任务是潜入敌后发展游击战。空投过程很顺利，五分钟后杰克就在地面和法国当地的游击队接上了头。杰克的法语还算地道，很快搞清楚了情况：来接应“杰德堡”的休格尔率领着一支右翼游击队，他们服从戴高乐将军的指挥。而距此不远处还活动着一支规模更大的法国共产党（左翼）游击队。指挥官是一位化名安东尼的人，战前当过教师。休格尔抱怨7月14日“巴士底纪念日”那天英美联军同时向所有党派的法国游击队空投武器弹药。经过几场战斗休格尔手头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盟军却没有再组织新的空投。安东尼趁机带人闯进了休格尔的地盘
— 他们拥有更多的人员物资，还成功把一伙德军围困在一所技工学校里面。对此杰克只有报以苦笑：在后方的盟军仓库里堆积着上千吨武器弹药，光是为了支持正规军作战英国的后勤配给系统就已经崩溃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向法国抵抗组织空投武器了。
戴高乐自由法国军旗：
三色中间有一个洛林十字
失望的休格尔只给杰克安排了一个“安全任务”：附近有一座德军营地，他们被游击队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有可能是电台坏了。这些正规军决定投降，不过附有一个条件：游击队受降时必须有一位美国军官在场作证。杰克同意之余问：那么技工学校的那些人为什么不投降呢？答案是那伙人有电台可以呼叫支援，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正规军而是纳粹党卫军！投降仪式结束后杰克决定带人去会一会安东尼的共产党游击队。那些头戴英军红色贝雷帽的左翼游击队员看上去英姿飒爽，但明显对“杰德堡小队”怀有敌意。在法国占领区盖世太保根本懒得培养间谍：法国共产党人和右翼份子相互告发，形同水火。偏偏“杰德堡小队”除了杰克外还有好几位戴高乐手下“自由法军”（缩写AS）的成员！杰克希望面见安东尼的请求被拒绝了一半：安东尼只肯派自己的参谋长和美国人谈判。这时杰克的部下忍不住叫骂起来：安东尼的手下竟然对着技工学校的围墙胡乱射击，纯属浪费弹药！杰克决定用行动给这些门外汉上一课。他不顾参谋长的阻拦爬上了学校外围的制高点
— 一座废弃的谷仓。参谋长跟着爬上楼来，这个傻瓜竟然站在窗前指手画脚！很快一发德军的迫击炮弹就飞过来把谷仓的房顶炸塌了。杰克强忍耳鸣爬下谷仓，随手夺过一把冲锋枪就向不远处的小树林冲去。灌木丛里有个经过伪装的81毫米迫击炮小组 — 要不是从谷仓变换角度观察在地面上很难被发现。杰克靠着一棵树抢先开火，然后横滚变换掩护。子弹打光了就换弹匣，很快身上的四个弹匣都被打光了。一个德国兵试图反击，被杰克打中倒地时步枪飞到了空中。最后党卫军丢下迫击炮和同伴的尸体撤退了……
盟军占领Angers
原法国海军基地
杰克走回到目瞪口呆的法国游击队员那里，把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丢回去。没有什么比这场精彩格斗更能获得认同了。一位游击队员捧着湿毛巾走来给杰克清洗包扎
— 不知道何时他的额头划破了血流满面。很快杰克就见到了安东尼 — 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法国小伙子。安东尼表示他获得了可靠情报，技工学校的这伙党卫军呼叫了增援。一支2千人的德军部队正赶来接应，他们配有40辆卡车和2辆装甲车。安东尼打算分兵去伏击援兵，但又担心不远处另一个德国兵营的守军会出动夹击。杰克告诉安东尼那边的军营已经投降了。他会和“杰德堡小队”留下帮忙，希望安东尼狩猎愉快。安东尼带人出发后杰克立刻让部下用电台向英国皇家空军呼叫支援。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英国飞机没来，反倒有3架纳粹战斗机冲了过来！杰克的手下急忙让留下的游击队员架起机枪对空射击。第一架飞机很快掠过，第二架飞机翼尖被打中急忙爬高规避。第三架终于被打中冒烟逃跑。很快传来消息最后那架飞机坠毁了。游击队员高兴地欢呼起来……可惜这毕竟不是好莱坞电影，结局部分并不美满。虽然击毁16辆卡车打死了25名德军，纳粹援军还是突破游击队和“杰德堡小队”的封锁闯入技工学校把那些党卫军装车运走了。一天以后8架漂亮的英制“蚊”式飞机（见第12篇）赶来轰炸了已经空无一人的技工学校。杰克回国后写了一份要点总结，它被编入了美国特种部队教材：“要准备在没有支援、高度危险紧张的环境里战斗。行动前要了解任务区域的语言文化，具备沟通能力。在敌后活动时一定要随时认清敌友。没有来自上级指示时要做出选择，尽管那意味着可能危及自己和无辜百姓的生命。最好的武器就是采取实际行动。”
（第十篇完，敬请关注番外篇 敛兵迪耶普 回总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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