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dredi 11 septembre 2026

《纳粹密辛》 11.1番外篇 阿登反击战(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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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1211日在柏林公开亮相后希特勒没有返回位于东普鲁士的“狼穴”而去了德国南部的“鹰巢”指挥部。1940年夏他正是在此指挥了对法国和低地国家的入侵。在本篇上集我们讨论过关于“麒麟部队”神秘失踪的问题。现在谈谈Fish的独家个人观点。有时候谜底简单到可笑的程度。既然纳粹德军在反击开始后美军成建制地被击败全线撤退,那么再派人一路伪装美军还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先混在美军里走入战俘营再把人找回来?随着大量美军缴械投降,德军缺乏英语翻译的问题很快暴露出来。所以“麒麟部队”被解散,其成员作为英语翻译分派给前线部队是再合理不过的解释。从1220日开始德军对比利时小镇巴斯托涅(Bastogne)只围不攻,但侦察活动从未中断。终于在19441222日中午,四名德军在白旗引导下朝巴斯托涅走来。作为回应美101空降师派两位军士和一位会说德语的美国大兵出迎。这支德军小队由2名军官和2名士兵构成。其中一位军官英语说得相当不错。(麒麟部队成员?)美国人将2位纳粹军官带进一间农舍 连指挥部。让2名德军士兵在门口等候。来使将一份两页的(英语)劝降书交给连长亚当斯上尉,后者接力将其交到麦考利夫将军的参谋长D·穆尔中校那里。两人读过这份措辞夸张的最后通牒后有一段对话。穆尔说:“他们建议咱们投降。”麦考利夫骂了一句粗口:“呸!”(Nuts!也可译为去死!)接下来麦考利夫召集参谋部成员讨论如何回复劝降书。大家一时很难找到合适的措辞。作战科长哈里·金纳德建议就用麦考利夫的最初反应来作为答复。于是吉尼斯世界纪录里二战期间最短的劝降回答诞生了。德军的长篇大论只得到一个单词作为答复!第327滑翔机空降团的约瑟夫·哈博中校将书面回复交给来使。那位德国军官彬彬有礼地询问:尽管他的英语水平不低,但还是无法理解“Nuts”这个美国俚语单词的含义。哈博叫来翻译郑重其事地为他解释:“见鬼去吧!”然后美军把仍旧满脸困惑的德军代表团赶回了他们的阵地。(笑)

 



被俘的美军官兵(二则)

摄于19441222

 


巴顿向麦考利夫(右)授勋

 


巴斯托涅之围简图

鹰徽代表101空降师

三角形是第10装甲师

 

距离马斯河30英里远的巴斯托涅本是座默默无闻的比利时小镇,但机缘巧合下它最终成为整个阿登反击战的转折点和胜利象征。阴差阳错,其实一切都是时间老人搞的鬼。101空降师长马克斯维尔·泰勒将军(Maxwell Tayler)当时正巧回美国度假。身为炮兵准将,安东尼·麦考利夫是在德军合围完成前半个小时才从100英里以外赶到巴斯托涅接管指挥的!而守卫巴斯托涅的第101空降师以及第10装甲师B战斗群也都是临时被派到这里组织防御的!曾参加过“市场花园”行动的美第82101空降师都作为战略预备队(CCR)位于美第8军阵线后方。在节节败退的危急时刻参谋长霍奇斯把第82师派往韦尔博蒙(后调往列日)而101师在去圣维特(见下文)途中奉命转向巴斯托涅。派遣101师去巴斯托涅的理由不明。但作为7条主要公路的交汇点巴斯托涅确实是沟通南北的要冲。而美第10装甲师B(旅级)战斗群离开圣维特前往巴斯托涅的理由竟然是第7装甲师即将到达圣维特,第10装甲师必须离开避免拥挤阻塞!先让我们换一个角度切入关于阿登反击战的话题。战后世代关于阿登反击战网上图片资料可谓相当丰富。主要原因是在攻击开始阶段帝国保安总局C机构(宣传部门)派出摄影队拍了一部彩色纪录片。现在网络流传的很多历史图片其实是该影片的截屏。Fish将以看图说话的方式指出这部纪录片的伟大历史价值。当最前锋“派佩尔战斗群”在法西斯狂热驱使下拼命推进的同时,还有好几支德军部队跟在它后面试图扩大战果。纳粹摄影队没能赶上派佩尔,却正好为这些落在后面的纳粹军人留下了历史纪念。话说19441218日清晨,美99师第14骑兵大队的一支运输车队在连接包窦(Poteau,直接音译就成包头啦!)和Recht(该地名很好记,在德文里它就代表右边!)这两座比利时小镇的公路上遭到德军攻击。史称“包窦之围”。美军至今仍否认他们中了埋伏,所有教科书上都写为遭遇战。

 

包窦之围俯视简图

 

纪录片里出现的

4型坦克歼击车

 

当时的情况是Recht镇先于前一天下午4点被德军攻陷。美106步兵师指挥部发出了夺回该地的命令,却因为两个主力团被围困根本无法执行。当时双方正在包窦镇东北面激烈交战。由威廉·巴顿上士(不是乔治·巴顿将军!)率领的这支运输队虽然是从包窦镇出发的,但很可能最终目的地并不是已经失守的Recht镇。离开包窦镇没多远美军车队就听见隆隆的汽车引擎声从相反方向传来。在浓雾中呈密集队形的美军还没有来得及向路边散开隐蔽便遭到了德军的攻击。美军运输队最强的武器是M8型装甲侦察车的37毫米机关炮;而德军却是装备75毫米主炮的4型坦克歼击车!(见第12篇)战斗结果可想而知。除了一些伤亡被俘人员,大部分美军被迫放弃车辆徒步逃离战场。发起攻击的纳粹德军隶属于“汉森战斗群”(德语Kampfgruppe Hansen)。这是一个由党卫军第1“警卫”师3个装甲掷弹兵突击队组成的临时战斗单位。它主要负责掩护“派佩尔战斗群”的南翼安全。战斗才告一段落,党卫队C机构就赶到对战场进行了重新布置 例如将美军遗弃的大炮抬到公路中间,把车队头几辆车放火点燃之类。然后开拍!纳粹党拍纪录片乃是行家里手;德国兵纵火施放烟幕也是从上次入侵法国就开始积累经验了。一切水到渠成,真实自然。您还别说专业人士拍出来的东西就是厉害。纪录片开始是一位党卫军士官背对镜头,侧过脸做出推进的手势。然后同一位人物带着一小队装甲掷弹兵走过燃烧着的美军车队……很可惜“演员”行动方向正好和头一个镜头相反。如果诸位读者看到下面截屏里的这两个画面恭喜您找对影片啦!这部纪录片包含着很多重要信息,只要耐心看下去甚至可以发现此战德军最终失败的原因!

 

德方纪录片最初的两个镜头

 

C机构摄影队拍片现场

 

奥托·芳克

 

一般来说纪录片只传达信息无所谓主角。但不知为什么Fish在这部纳粹纪录片里老是看到同一张面孔不断重复。先晒一张德国人自己的历史照片。拍摄时间为194488日希特勒下令弃守卡昂。摄影师注明图中左侧人物为党卫军第12“青年”师第25装甲掷弹兵团突击队员、18岁的奥托·芳克(Otto Funk)。请各位再来和本段下方的组图做个对比。这个在纪录片截屏里反复出现的人物和奥托·芳克何其相似!难道C机构将他征募为特约群众演员了?还是芳克家另有一位亲戚碰巧在194412月参加了阿登反击战?为了不胡乱判断Fish姑且将纪录片中这位“演员”称之为G先生。话说由于长得帅外加出镜频繁,G先生曾当过不少关于阿登反击战书籍的封面人物。在纪录片里他满脸得意地和战友们分享从美军运输队那里缴获的“骆驼”牌香烟和巧克力。Fish暗自庆幸和苏军不同美军没有饮用伏特加酒的习惯,要不然纪录片里冒出几个醉汉欢呼起舞岂不有损第三帝国的形象?(笑)虽然不清楚该片导演的用意,G先生的表演无意中暴露了纳粹德国资源贫乏的事实。战利品(包括敌军武器装备)不再统一上缴而是被私自瓜分得一干二净。上集里说过由于衣服单薄德军被迫冒着生命危险穿上美军制服取暖。自从发动“总体战”烟酒糖果巧克力在德国一律变成奢侈品。只有纳粹高官才有权享用。而对美军来说这些完全都是生活必需品。香烟口香糖敞开供应之外,登陆西西里岛那会儿美军竟然随船带着两套可口可乐生产设备!Fish的意思不是称赞纳粹士兵比美国大兵吃苦耐劳,而是资源极度匮乏导致德军普遍素质低下不守纪律。仅为抢夺御寒冬装或者一包“骆驼”牌香烟就打死美军俘虏决不是什么编造出来的幻想故事。

 

G先生在记录片里

不断出现(组图)

 

正如希特勒事先保证的那样,1944年比利时恶劣的冬季气候使盟国空军的活动降低到最低限度。有件事可以说明天气有多糟糕。那时盟军前线指挥部设在法国兰斯。有一支奉命去比利时前线增援的美军装甲纵队迷路后只得退回到兰斯去!但严寒又是一把双刃剑。它固然帮纳粹德军躲过了大部分的盟军空袭,但夜晚零下20摄氏度的低温也让德军自己的军需补给总量上升。有人开玩笑说最后德军放弃安特卫普、马斯河转向南部的巴斯托涅只是因为那里更暖和一些!烟酒衣物绝不是德军缺少的唯一物资。纳粹德军面对的是各种基本需求的普遍匮乏。例如本段下方从纳粹记录片里截取的几张历史照片。那张人工上色的照片显示坐在坦克上的装甲掷弹兵正向一位党卫军传令兵递香烟。站在图左上角的德军竟然手持一把英国造“斯滕”冲锋枪。无独有偶,接下来两张照片显示一位着装整齐的德国步兵正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仔细再一看,他手中拿的也不是德军制式武器,而是一把美军的M1卡宾枪。《日内瓦公约》禁止冒穿敌方制服,但对于使用缴获的敌军武器却没有限制。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考虑到希腊、南斯拉夫之类的小国无法自行生产轻武器,游击队员们只能使用纳粹的枪支弹药?其实美军也使用了不少缴获的纳粹武器。本段下面最后一张是美军拍摄的宣传照:一位美国大兵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右手三把德国冲锋枪;左手两挺纳粹机关枪。身上还背着自己原来的步枪!还有些东西没有在宣传影片里直接露面,却和战争的成败大有关联。

 

迟到的德军一无所获

望着满地狼藉发愣

 

纳粹德军相互递烟

 

搜索前进的德国兵(二则)

 

夸张的美军宣传照

 

Fish提示一下:宣传片的导演为什么只点燃几辆美军战车?如果整条公路上的所有车辆都燃烧起来,德军“演员”在一片火海当中行动那效果岂不更加震撼?这一切全是燃料不足惹的祸。19448月随着苏联红军攻入罗马尼亚边境,亲纳粹的安东内斯库政权被流亡归国的王室推翻。纳粹德军的燃料供应立刻紧张起来。虽然德军赶在1216日进攻开始之前筹集了450万加仑的燃料和润滑油,但其中一半被存放在莱茵河东岸的仓库里。攻击开始后随着机械化部队不断向西挺进,2千列火车组成的军需运输队不堪重负陷入崩溃,此后燃料问题一直困扰着各路德军。有人会问德国人燃料供应有困难,美国方面为什么比较好呢?这仍旧是个经济实力问题。第11篇里曾提到过美军为了增加补给量建立了“红球快递”系统。但用来运输燃料的卡车本身也是需要燃料的!有人算过一笔账,平均每次将1加仑汽油从英国运到比利时前线中途就要消耗掉5加仑汽油!德国人就算想学也没有那个本钱!阿登反击战的原始计划里面就提到德军装甲部队快速推进需要的燃料30%50%将是通过战斗夺取的!于是从美军手里抢夺燃料、弹药、食品和御寒衣物成了德军最实际的作战任务。不知为何德军情报部门判定美军在圣维特(Saint Vith)建有一座大型燃料库。加上此地正好位于第5装甲集团军挺进马斯河的必经之路,于是一场恶战便在所难免了。Fish曾看过一部名为《冬季战争》的美国电影。网上注明该片拍摄于2022年,可是无论是道具、特效还是演技怎么看都是1980年代的旧货。剧情大意为一支“麒麟部队”身穿美军宪兵制服试图抢先占领圣维特油库。他们靠沿途伏击杀害小股美军夺取吉普车作为交通工具。剧情转折点设为一位美军上尉率领的侦察小组被伏击时上尉正好离开其他人去方便,结果目睹了自己手下被俘后遭到枪杀。

 

德国铁路运输历史悠久

 

油罐车正在站台上卸货

注意铁路边的火车残骸

 

网传美军油库照片

 

外形类似但用途

不同的美军吉普车

车前方支架不放武器

而是用来布设电话线

 

上尉设法逃到圣维特时纳粹伪装的吉普车队也正好到达。上尉一眼认出自己那辆挂着司令部牌号的新吉普车就位于整个车队最前面!经过一番机枪对射,上尉在德军占上风的情况下毅然炸毁了己方油库……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麒麟恐慌”美军临时建立了一支代号SS3的工兵部队。这些爆破专家负责在德军赶到之前炸毁来不及运走的燃料和军火。当时圣维特由美第7、第9两个装甲师守卫。另外还有106步兵师剩下的1个团和第28步兵师的少量部队。指挥官为布鲁斯·克拉克将军(Bruce Clarke)。就好像为了证明传说中的大型油库确实存在,美国大兵在圣维特周围修建了直径10英里的环形防御阵地。他们戏称之为“鹅蛋”(英语 Goose Egg)。经过121920日的激战,圣维特守军一度顶住了德军攻击。但纳粹名将曼陀菲尔(见下文)很快派兵占领了侧翼,美军被迫于1221日放弃圣维特退到Salm河以西重新组织防御。威廉·比特里希指挥党卫军第2“帝国”师攻入圣维特却没有发现多少燃料立刻傻了眼。更要命的是按照原计划时间表他应在1217日就攻占该地!根据一个二战传说“派佩尔战斗群”因为耗尽燃料而滞留在圣维特,派佩尔和随后赶来的莫德尔元帅开了碰头会。后者允许部队放弃强渡马斯河的任务并开始有组织撤退。很多网站曾经使用过下面几张带路标的照片试图证明派佩尔到过圣维特。这个证据不堪一击:正如Fish所说这几张照片都是上述同一部记录片的截屏。而该摄影队从未将派佩尔本人纳入镜头。司机和“假派佩尔”口叼雪茄烟看着地图夸张地说笑。这还不够,导演又赏给车上那位纳粹军官一个正面特写镜头 他显然不是派佩尔。有人曾指认此人名叫Ochsner,但无法得到证实。

 

美军在圣维特废墟上巡逻

摄于19451

 

所谓派佩尔到达圣维

特的历史照片(组图)

 

有传说称3辆属于第2装甲师的4型坦克在迪南渡口被英军坦克击毁,事实上没有任何纳粹部队成功到达马斯河。1219日判定德军企图快速渡过马斯河后英第21集团军司令蒙哥马利元帅派第29装甲旅为前锋,以从荷兰战场调回来的英第30军为主力向南推进。趁德军在各地被美军拖住的机会,英军没有经过大的战斗就控制了迪南(Dinant,在法国有相同地名,这是比利时的那个)和那慕尔(Namur)等地各处重要桥梁,从而粉碎了纳粹德军渡过马斯河的最后希望。如果将整个阿登反击战比喻成牌局,那么第7集团军司令埃里希·勃兰登堡将军(Erich Brandenberger)手上的牌简直糟糕透顶。希特勒制定计划时有意加强最北部的第6装甲集团军(有10个师,其中6个党卫军师),导致最南方的第7集团军先天不足(只有4个步兵师)。勃兰登堡拥有的大炮和反坦克火箭炮数量只相当于第6装甲集团军的一半。除了装甲车整个集团军只有30辆突击炮,坦克干脆一辆都没有!唯一让勃兰登堡将军看到希望的是他的主要对手、美109师长雷蒙德·巴顿少将(不是乔治·巴顿上将!)手头的兵力少得可怜。勃兰登堡将军只能尽力而为了。他把全集团军所有的装甲车和三分之二的火炮都配给了最强的第85步兵军。该部队由两个师组成:第276国民掷弹兵师充当前锋。只分到4辆突击炮的212国民掷弹兵师为预备队。大概是他曾在曼施泰因元帅手下“自由散漫”惯了,从一开始勃兰登堡就决定不按希特勒的计划前往马斯河,只要离开卢森堡超过13公里他就随时准备停止攻击就地转入防御。讽刺的是第7集团军还是全部三个纳粹出击主力当中唯一可以做到饮马河边的部队:全军没有汽车运输队。此役纳粹集中了约5万匹军马。它们当中的大部分被分给第7集团军架着马车搞后勤!许多历史爱好者都惊讶于计划制定阶段竟然没有人敢告诉希特勒三路并进攻击时单独加强其中一路完全是外行打法!(一说隆德施泰德和莫德尔都提出过抗议)

 

勃兰登堡将军(左)在东线

是曼施泰因手下的一位军长

 

设计台词:只有装甲车而没有

坦克?元首你开什么玩笑啊!

 

7集团军的

战士正在饮马

 

1216日纳粹第7集团军按计划强渡叙尔河。但接下来攻势又被努瓦尔河阻挡。121718日之间第7集团军仍在努瓦尔河以东推进。但由于没能占领任何可让装甲车通过的桥梁并缺乏渡河架桥工具注定无法突破美军防线。勃兰登堡将军严重低估了美军实力:他的部队实际上是在美军部队之间的缝隙穿行前进。恰在此时巴顿少将下令反攻以缓解德军对努瓦尔河防线的压力。18日中午德军276国民掷弹兵师占领马勒特尔村并控制了河谷中央的一条公路。这对美军炮兵阵地构成了威胁。但德国步兵已经耗尽全力,不得不停下来等待装甲部队支援。詹姆斯·勒基特上校指挥以自己命名的美军战斗群在8辆“谢尔曼”坦克和迫击炮排支援下夺回了村庄的大部分,但德军占据一座旅馆死战不退。一辆美军坦克被击毁横在十字路口。入夜后双方都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而停止了大规模战斗。到此为止纳粹第7集团军还能勉强跟上另两支德军主力的进度 当然前提是后两者已经完全落后于原计划时间表!至1219日南部战线暂时稳定下来。除了第5空降师成功推进12英里外,第7集团军的其余3个师都只推进了4英里!希特勒将会在德国南部的“鹰巢”指挥部通过地图看到一个奇特的景象:随着时间推移所有德军部队全都不约而同地调整部署向南移动,根本没有人在执行原计划向安特卫普挺进!巴斯托涅及其周边地区就像一块硕大无朋的磁石将德军吸引过去。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官方解释将其归结为“巨人效应”。让我们暂且将发起反攻的三路德军想象成一位日尔曼巨人。中央冲出最远的那部分好比是巨人的头。而两翼的部分则是巨人的肩膀。巨人向前冲击的最远距离不仅只取决于头部,双肩如果不能在两侧保持跟进就会出现可怕的一幕。巨人的头颅冲得太靠前双肩无法跟上进度,结果动弹不得只能伸长脖子等着有人挥刀将其斩首!

 

阿登反击战纳粹

德军实际进度简图

 

真实进度(橙色线区域)与计划

进度(红色线区域)差别明显

(点击放大)

 

按照“巨人效应”的解释,战线南端的巴斯托涅恰好位于德军中路第5装甲集团军和南路第7集团军的交界。巨人的一侧肩膀正是在这里被钉死拖住导致整个身躯都向南倾斜下来。前面写过第7集团军的先天不足导致它根本无力攻取巴斯托涅。包围并攻击这里的是位于中路的第5装甲集团军。本来被元首寄予厚望的北部右翼第6装甲集团军在列日隘口被以美82空降师为首的盟军部队拼死挡住,最终丧失了充当巨人头颅的资格。其实早在进攻开始前的准备阶段第6集团军指挥官迪特里希就要求从更南部地区发起攻击 他的预定出发地点不适合坦克部队行进。这说明他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无能。现在让我们去纳粹巨人的大脑 5装甲集团军司令部一探究竟。就在1222日当晚,一位矮小的纳粹将领正在那里训斥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德国将军。前者正是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哈索·冯·曼陀菲尔上将(Hasso von Manteuffel);低头挨训的则是其部下、纳粹第47军长冯·吕特维茨(von Lüttwitz)。让曼陀菲尔司令放弃贵族风度破口大骂的原因如下:首先吕特维茨军长对巴斯托涅美军的劝降行为事先没有得到上级批准。其次吕特维茨在劝降信里夸张地威胁如果美军拒绝投降一整个德国炮兵军将用数百门火炮将巴斯托涅夷为平地。这纯粹是胡扯:当时整个德军部队当中配备超过一百门火炮的只有隶属于第6装甲集团军的第3空降师。而且大部分炮弹都在出击前的炮火准备当中消耗光了!其实防守巴斯托涅的美军在炮火数量上反而占优势:101空降师配有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连;麦考利夫还用卡车运来4个装备155毫米重炮的独立营以及257毫米反坦克炮小组。共计拥有130门各型火炮!当然由于弹药供应困难麦考利夫只能不断调整部署努力让它们发挥最佳作用。

 

哈索·冯·曼陀菲尔

 

曼陀菲尔认为吕特维茨的信口开河有损于日耳曼骑士精神,据说他在盛怒之下给纳粹空军打电话请求用轰炸代替炮击以维持尊严。对方表示爱莫能助:比利时上空的坏天气为德军反攻提供了最佳掩护。纳粹空军的飞机也同样受到影响无法起降!最后曼陀菲尔只好命令吕特维茨集中兵力用坦克炮来兑现诺言:将巴斯托涅从地球表面抹掉!第5装甲集团军下辖8个师:第2装甲师、第182662116560国民掷弹兵师和“元首”装甲掷弹兵师。还有那个阴魂不散、在法国打光后悄悄重建的装甲“教导”师!总兵力约9万人、配备396辆坦克。其战斗力恰好介于迪特里希的第6装甲集团军和勃兰登堡的第7集团军之间。冯·曼陀菲尔男爵1897114日出生于一个普鲁士军事贵族世家。他的五短身材据信得自家族遗传 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大都像猴子一样轻巧灵活。后来曼陀菲尔以1.56米的身高被誉为最矮的纳粹将领。据说他在军训期间不得不佩戴专门特制的短剑才能和同学一起列队操练。此事还被一些网站附会到隆美尔头上。其实隆美尔身材高大,要不然一战期间也不可能同时和3个法国兵拼刺刀!(见5.1番外篇)19162月曼陀菲尔少尉继承祖业加入了勃兰登堡第3骑兵团。到当年4月他就因为战功先后获得一、二级铁十字勋章和黑色铜质“战斗伤残”勋章!1921年他迎娶了名将冯·克莱斯勒的侄女阿姆佳德。1930年代他在古德里安影响下接受了装甲兵训练。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曼陀菲尔先随古德里安入侵苏联,因为带兵逼近至莫斯科郊外50公里处于19411231日获得骑士十字勋章(REK)。1943年初曼陀菲尔去北非成为隆美尔手下的一位师长,有幸经历了“非洲军团”在凯瑟林山口的最后辉煌。当年5月他被老丈人(一说元首本人)紧急调回东线,避免了被俘的命运。

 

曼陀菲尔和部下在一起

 

原来在东线担任第7装甲师长的曼陀菲尔是在194491日被任命为第5装甲集团军司令的。希特勒向来讨厌名字里带“冯”字的普鲁士贵族,但从人事任命上来看他对曼陀菲尔另眼相看。这是一次破格跃升:很少有德国军官不经过军长这一级别直接当上集团军司令。就连曼陀菲尔的老上司隆美尔元帅也不例外。走马上任后曼陀菲尔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法国Lorraine地区拦击乔治·巴顿指挥的美第3军,双方打了个平手。和靠烈酒麻醉自己的迪特里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曼陀菲尔在194411月底得知反攻计划后的表现。这位矮小军人换上一身上校制服亲自前往阿登森林地区勘查地形。他和前线官兵交流经验,努力寻找最佳攻击方案。实战经验丰富的曼陀菲尔被后世誉为“渗透战专家”(又译运动战)。所谓“渗透战”并不是什么全新战术。早在第一次大战期间德军就曾研究过这种对付“阵地战”的方法。那时德军步兵已经学会借助阴雨浓雾甚至人造毒气的掩护对敌方战壕进行偷袭。不过要等到坦克出现才能解决“渗透战”的最大缺点:步兵可以靠偷袭突破一点撕开缺口,但要扩大或守住战果则需要更强大的后续支援。这也是后来“闪电战”诞生的直接原因。经过慎重考虑曼陀菲尔决定放弃炮火准备。完全以小股步兵(12个排)的偷袭渗透拉开反攻序幕,坦克装甲部队则作为强有力的后援跟进扩大战果。他还命令用探照灯对云团照射形成人造月光为渗透部队指路!曼陀菲尔在1216日的战地日记里写道:“借助清晨的浓雾步兵突击部队像雨点那样悄声无息地渗入敌方阵地……下午4点坦克部队才加满燃料出发……”写到这里Fish有个疑问:既然未经炮火准备那么本篇上集里面“1根电话线葬送1个师”的战场神话又从何而来?官方解释为曼陀菲尔在派出渗透部队后还是进行了45分钟的炮火准备。(不怕误伤自己人么?)Fish个人支持另一种看法:在步兵渗透部队最前方还有一支80名德军组成的特种侦察小组,他们除了在前方探路外还负责剪断美军电话线。

 

在树林里推进的

德军渗透部队

 

纳粹虎式坦克

从容进入战场

 

弗里茨·拜尔莱因

 

在第5装甲集团军队伍最后面的装甲“教导”师反攻第一天下午5点半才整队出发。代理师长弗里茨·拜尔莱因(Fritz Bayerlein)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位军官1899114日(恰巧和曼陀菲尔同一天生日!)出生于德国乌兹堡(Würzburg)一个知识份子家庭。祖上三代都不曾和军队沾边。19176月原来立志要当地理教师的拜尔莱因应征加入巴伐利亚第9步兵团。据信他此举是决心为1年前在法国前线阵亡的兄长斯蒂芬报仇。他指挥一个机枪小组表现出色,战后被留在军校担任教官正好和隆美尔是同事。1940年入侵法国期间拜尔莱因是古德里安的作战参谋。19424月他成为“非洲军”的首任参谋长,和“问题人物”隆美尔将军合作愉快。19433月调任东线第3装甲师长。19446月诺曼底登陆前夕这位资深装甲兵指挥官被派往西线加入“教导”师。据说对无线电狂叫:“我的人都在战位上,但他们大部分已经阵亡!”的人就是拜尔莱因。19448月他随“教导”师残部从“法莱斯口袋”侥幸逃脱并接替受伤的冯·史特拉什维奇伯爵担任代理师长参与该师重建。令拜尔莱因悲愤的是194410月他回老家探亲后那里便遭到盟军轰炸 一家老少全部殉难无一幸存。这真是国仇家恨系于一身了。但从其表现来看拜尔莱因并没有因为私怨而丧失理智。在11月底宣布反攻计划的会议上曼陀菲尔特地问拜尔莱因仅靠“教导”师能否拿下巴斯托涅?后者苦笑着回答:“如果不罄尽全力会很困难!”身为代理师长拜尔莱因很清楚匆忙重建的“教导”师只是原来那支精锐部队的影子。当时整个装甲“教导”师只有63辆坦克 和其它装甲师相比已经算多的了。其中23辆是“豹”式主战坦克,其它则为较陈旧的长管4型坦克。在总数9千人当中最有战斗力的不过是6百名从法国战场幸存的装甲掷弹兵。支援武器仅有488毫米高射炮和2辆“旋风”自行高射炮!

 

战斗开始后曼陀菲尔将整个第5装甲集团军兵分三路。卢彻(Lucht)指挥66军迂回推进,成功将美106师过于突出的两个团围歼于圣维特以东6英里处。克鲁格(Krüger)指挥58军直扑乌尔河,但他先被美112师阻挡,然后在圣维特与巴斯托涅之间遭遇美第3装甲师。结果一事无成。曼陀菲尔给最南部第47军指挥官冯·吕特维茨的命令是在行进中占领巴斯托涅。拥有3个师的吕特维茨急于赶到马斯河,他命令第2装甲师为首的主力部队从巴斯托涅以北绕道而过,只留下第26国民掷弹兵师的一个团攻击巴斯托涅。顺便一提,这个第2装甲师和攻克圣维特的党卫军第2“帝国”师不是同一支部队,为了区别Fish学德军以其编成地点当绰号叫它“维也纳”师。第26国民掷弹兵的那个团攻击受挫后报告在巴斯托涅至少驻有一个美军主力师。其实那会儿美方各路援军尚未赶到,守卫巴斯托涅的只有第9战斗工兵大队的1个营!估计事后吕特维茨得知真相会气得吐血!误以为巴斯托涅驻有重兵的吕特维茨又从别处抽调一个团加强那里的兵力,拉开了围困巴斯托涅的序幕。从第一天的惊慌混乱中清醒过来的美军开始后撤重建防线。米德尔顿的美第8军虽然损失了106步兵师但其主力第9装甲师并没有受损,开始调动坦克填补缺口。新防线的中枢为埃菲尔山区,那里的主要交通线就是所谓“地平线公路”。由诺曼·科塔少将(Norman Cota)的第28步兵师守卫。17日美110步兵团被“维也纳”师赶出Clerf村后由富勒团长(Hurley Fuller)带队撤入山区加强了那里的守备。第28步兵师北方106师崩溃造成的缺口被109110112三个师堵住,南部则是第4步兵师坚守防线。到第二天美军就基本稳住了阵脚。

 

散兵坑里的美国守军

 

按原计划“教导”师应该追随克鲁格的第58军渡过乌尔河并继续向马斯河推进。但代理师长拜尔莱因另有打算下令全军就地投入战斗。装甲“教导”师最强战斗单位为配备“豹”式的559重坦克团,负责支援步兵的第243突击炮团则一直未能赶到参战。围困巴斯托涅开始后“教导”师迅速切断了通往巴斯托涅的两条东西方向公路。从战场选择来看拜尔莱因确实很有眼光:整个埃菲尔山区只有一条7号二级公路可供坦克通行,其它山路小道只能供步兵通过。而它南边巴斯托涅所在的大片田地是由马斯河与摩泽尔河两个水系共同浇灌形成的冲积平原,从地形上看更适合坦克机动作战。1217日因为美军的抵抗加剧迫使拜尔莱因将“教导”师分成3个战斗群分别在3个不同地点投入战斗 顺势赖在平原上不走了。1218日德军前锋在Kautenbach村渡口架桥通过乌尔河后吕特维茨军长终于决定在美101空降师赶到之前肃清巴斯托涅及其周边地区。由装甲“教导”师和第26国民掷弹兵师担任主攻;“维也纳”师负责侧翼掩护。1218日下午2点“教导”师经过激战后攻克巴斯托涅东面4英里远的Mageret村。拜尔莱因少将正为在此地截获一支美军救护队(占巴斯托涅救护兵力的90%)而沾沾自喜,当地人提供的一个情报让他立刻紧张起来。就在“教导”师到达之前不到2个小时,一位名叫Willis Eyerson的美军少校率领第10装甲师B战斗群的50辆坦克冲过这里直奔巴斯托涅而去!接下来1219日“教导”师和560国民掷弹兵师对巴斯托涅的进攻以失败告终。他们在镇东部遭遇101空降师第501团拼死抵抗。德军反复冲锋导致美军机枪射手和火箭筒小组每隔十分钟就全部倒下,但马上有新的人员跳出散兵坑补充上去。最后连伙夫、仓库管理员和文职人员也参加了巷战!冲入巴斯托涅的20辆德军坦克和2个掷弹兵团打得只剩下100人和5辆坦克!1223日到24日德军又攻占巴斯托涅东南3英里外的Marvie村,情况对美军越来越不利。

 

巷战中的美军

 

搭乘虎王坦克

的纳粹伞兵

 

真实历史照片

 

伞兵和虎王攻击

巴斯托涅(想象图)

 

有人会注意到纳粹德军在巴斯托涅投入的坦克太少。那是因为燃料短缺问题持续困扰着德军。传说“派佩尔战斗群”攻占斯塔沃前夕(见下文)美军将储存于当地的大量燃料紧急转移到巴斯托涅导致后者遭到围困。另一个版本宣称美军油库就藏在巴斯托涅以西的小镇诺维勒(Noville),德军曾从附近经过却没有发觉!为了节约燃料德军仿照东线苏军的榜样让伞兵和掷弹兵搭乘“虎王”坦克直接开上战场。曼陀菲尔后来称之为最佳搭配。其实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多人挤在坦克上很容易成为敌军的活靶子。坦克也无法及时转动炮塔影响炮击。Fish大胆假设精明的曼陀菲尔做出了符合战场逻辑的判断:美军坦克也需要加油补充弹药,只要跟着它们自然就能发现油库(弹药库)的位置!事实是121920日之间在诺维勒(不是巴斯托涅)爆发了整个战役期间最大规模的坦克会战。交战双方数百辆坦克混战打成一片。很可能伴随着燃料库向巴斯托涅转移又波及该地。最后“维也纳”师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攻占了诺维勒。根据美军自己的战场记录,1220日那天巴斯托涅周围布满了坦克残骸 大部分是美军的M4“谢尔曼”坦克。其中从诺维勒撤到巴斯托涅的“威廉·丹卓”战斗群打得只剩下四辆M10反坦克歼击车!当时巴斯托涅街道上挤满了40辆美军坦克 除了8辆其他部队留下的后备车辆主要是属于第10装甲师B战斗群的。麦考利夫和他的参谋们都意识到德军已经将巴斯托涅包围了。接下来就是本集开始时提到的劝降事件 如果巴斯托涅没有燃料德军为何对它格外仁慈多此一举?

 

诺维尔周边的

美军坦克残骸

 

巴斯托涅附近

美军坦克残骸

(组图,点击放大)

 

战后美军收集

的坦克残骸

 

远在德国“鹰巢”指挥部的希特勒看到第5装甲集团军距离马斯河越来越近,以为胜券在握不由兴奋起来。元首再次干预指挥从北部第6装甲集团军那里抽调党卫军第1“警卫”师、第3装甲掷弹兵师和“元首”装甲掷弹兵师南下支援曼陀菲尔。其实“元首”装甲掷弹兵师原来就属于第5装甲集团军序列。这又牵扯到当时纳粹部队的私自调动休整问题。下面第一张照片仍旧是宣传片截屏。一队美军战俘徒步走向后方战俘营;一辆“虎王”坦克威风凛凛地从反方向开来。本篇上集里提到过因为“虎王”太笨重无法通过大部分的比利时桥梁和大雨后的泥泞公路,只能浪费燃料绕道而行。图中的“虎王”坦克隶属于北部第6装甲集团军,却为了寻找干燥路面私自绕道闯进了第5装甲集团军的地盘。这样做不仅会对后者的交通线造成额外负担,由于“瓦尔基里”事件后党卫军普遍看不起国防军,曼陀菲尔还无法指挥这些坦克参战!奉命参加圣维特战斗的“元首”装甲掷弹兵师本来已经迟到,前锋进攻受挫后干脆又休息一天等待后续部队。气得曼陀菲尔差点儿将该师指挥官奥托·雷莫中将(Otto Remer)告上军事法庭!对啦,此人正是临阵倒戈导致“瓦尔基里”行动失败的那位纳粹英雄!(见第11篇)攻克圣维特后党卫军第2“帝国”师也被划归曼陀菲尔指挥情况才有所好转。后来第5装甲集团军还得到第9装甲师和第15装甲掷弹兵师的增援。远水解不了近渴加之途中不断阻塞绕道,上述很多党卫军师还在半路上巴斯托涅的战斗就已经分出胜负。这还导致迪特里希的部队失去战斗力后来在英美联军的夹攻下率先逃回德国。而按照原计划一旦反攻失败精锐的党卫军部队应该扮演殿后角色掩护全体德军有组织撤退!

 

虎王坦克和战俘

在路上擦肩而过

 

神奇的巴斯托涅小镇

 

被围美军正在休息

疑虑疲倦写在脸上

 

1225日(圣诞节)清晨纳粹德军对巴斯托涅发起了总攻。一些英语资料绘声绘色地描述“库尔曼战斗群”(Kampfgruppe Kuhlmann)在那个寒冷的早晨准备出击的场景。虽然由党卫军第12“青年”师和第560国民掷弹兵师组成的“库尔曼战斗群”确实参加了战斗,那天打头阵率先攻击的其实是隶属于第15装甲掷弹兵师的“默克战斗群”(Kampfgruppe Maucke)。可惜沃尔夫冈·默克上校(Wolfgang Maucke)和他的18辆坦克最终全军覆灭。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白热化的战斗场面随处可见。一辆起火燃烧的“虎王”坦克硬是冲进巴斯托涅撞毁了一栋建筑。美军炮兵不断转移阵地狙击敌人。第5战斗工兵大队的机械师轮班奋战,使“丹卓战斗群”的那4M10“地狱猫”反坦克歼击车获得了永生,它们不断向德军开炮然后利用优秀的机动能力在对方还击之前逃之夭夭。尽管后来101师的战士宣称他们完全能不靠援兵就守住巴斯托涅。事实上德军的包围圈仍在逐渐缩小。至少在总攻开始的头24小时之内纳粹部队占有压倒性优势。读过乔丹所写的专著Fish反而更迷惑了:巴斯托涅被围时只有不到1万名守军,各类补给只够他们坚持4天。为什么本应该稳操胜卷的纳粹德军最终会失败呢?这完全不符合军事常识和战场逻辑。就在1222日德军对巴斯托涅劝降时巴顿的第3军还在南方距离巴斯托涅60英里处和德军部队战斗着。根据德军总参谋部(不是希特勒本人)的估算,要使这支唯一的救援部队与德军脱离接触掉头北上到达巴斯托涅至少需要10天时间。这还不包括天气因素和战斗耽搁 那么就得15天了。而巴顿的军队为战争史创造了一个奇迹:只用3天时间就赶到了巴斯托涅!

 

M10地狱猫战车

炮塔顶部没有装甲

 

地狱猫战车

进行拦阻射击

 

一般认为M10歼击车火力不足

这辆4型坦克的残骸提供了反证

 

传说称1223日在盟军总司令部召开的紧急会议上艾森豪威尔安慰部下说纳粹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主动攻过来反而方便盟军将其包围歼灭。乔治·巴顿开玩笑说那干脆让纳粹推进到巴黎再动手也不迟!有人问巴顿北上支援巴斯托涅需要多少时间?他神秘地伸出三根手指。啥?只要3天?也许巴顿当时只是做了一个标准的OK手势。有人又说开会前巴顿就命令第3军主力提前出发了。其实和往常一样,奇迹要归功于幕后英雄。厄尔·科瓦斯基(Earl Kowalski)是波兰裔美国人,当年26岁。在他1941年应征入伍之前是俄亥俄州(Ohio)某座汽车修理厂的普通员工。正因为他会修理卡车,入伍后被直接送入了西线如同繁星的众多汽车维护站(英语Motor Pool)之一。现在我们只知道这个维护站离巴斯托涅很近。科瓦斯基自己战后曾驾车试图故地重游但也未能找到该修理站的任何遗迹。当时科瓦斯基顶多就是个技术军士,但他从战前就和卡车打交道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战场上坦克的速度远比装甲厚度重要。而战车速度固然重要,但保持补给道路畅通无阻比什么都重要!请问有谁没见过当年生产的新式跑车在高峰时段堵在马路上做蜗牛爬的?于是科瓦斯基大胆地进行了一项改革:在公路边每隔数英里就设立临时修理厂,露天堆放燃料和卡车零配件。维修与交通管制挂钩:一旦有卡车抛锚就用牵引车将其拖拽离开公路送入最近的维修厂。每个维修小组由815人构成,一边抢修一边加油……直到今天我们还能在一级方程式比赛现场看到类似的修理小组。只不过现代赛车主要更换磨损的轮胎,而那个夜晚科瓦斯基优先考虑的则是在零下二十度最先会冻结的润滑油管!酒香不怕巷子深,完全靠摆事实讲道理,沿路的汽车兵和修理员口口相传奔走相告,一个所谓的“厄尔系统”诞生了。美军的卡车部队开始川流不息地在不只一条公路上奔驰!而平均阻塞时间降到了前所未有的10分钟以内!

 

疑似厄尔系统的照片

可见卡车超载严重

需要宪兵指挥疏导

 

这时反面角色登场了,就在厄尔系统顺利运行了将近24小时后在补给车队干了20年的布利戈斯上校(Briggs)出现在科瓦斯基面前。上校居高临下地训斥起来:按照安全手册规定,在公路上抛锚的车辆应该在原地抢修;把燃料和零配件堆放在路边备用属于违章行为;厄尔系统随意调用国家财产已经构成犯罪行为。眼看科瓦斯基就要被宪兵拿下带走,关键时刻从西点军校毕业的参谋军官瑞纳上校(Reiner)毅然站了出来。瑞纳并非工程机械专家也不在后勤系统服务。但他自己亲身体验了厄尔系统的优良表现。仗着自己在美军高层有些熟人,这位参谋“以权谋私”大胆提议连夜组织一场比赛,以结果而不是教条来决定对错。后来在布利戈斯上校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图中显示一条双股车道被两列军车挤满,远处还有一座并不宽阔的桥梁。双方各有20辆载重卡车组队占据双股车道一侧。这正是那次匆忙组织的比赛留下的唯一记录。比赛车道全长20英里,一开始的12英里双方平分秋色。到4英里时布利戈斯上校的车队首先出现抛锚。上校亲自走去参加抢修,后面十余辆卡车停下耐心等待……很快另一侧车道上的厄尔系统车队也有卡车抛锚了,牵引车只用2分钟就把故障车辆拖离公路,整支车队继续前进……到9英里之后胜负已经非常明显了。布利戈斯上校的车队在桥上堵了20分钟才全部通过;而厄尔系统车队只停顿了5分钟!比赛结束了。布利戈斯上校从厄尔系统最危险的敌人变成了最坚定的支持者。他四处活动调来2千名宪兵和更多的汽车修理员,努力说服所有的后勤单位采用厄尔系统。当遇到其他反对者时科瓦斯基就让宪兵开吉普车将自己送到事发地点,卷起袖子投入工作 没有任何文字报告或者激情演讲比实际行动更有说服力。正是这些人创造了人间奇迹。他们用3千辆卡车把巴顿第3军主力13千余人送到巴斯托涅一共只花了72小时!

 

1230日惨剧还是发生了,德军飞机空袭了一处临时修理厂,露天堆放的燃料爆炸造成11人当场阵亡。当时科瓦斯基匆匆赶到现场,终于意识到安全手册的存在理由。他只认识死难者当中的2个人,但还是凑齐了所有11人的姓名并终生铭记。曼陀菲尔开始注意到大量美军正沿着南部的公路向巴斯托涅开来。纳粹终于从美军俘虏那里听到了厄尔系统的名字。德军情报官费尽心机想找到美军的这种超级兵器(GPS?)。可惜厄尔系统并不是机器,它只是一个伟大思想的折射体现,既看不见也摸不着。虽然布利戈斯上校曾提议为科瓦斯基的杰出贡献颁发奖章(那张照片就是取证用的),但直到二战结束这项申请也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既没有勋章也没有荣耀,厄尔·科瓦斯基解甲归田后直接回俄亥俄州继续当一名普通汽车修理工。当他的孙子问起爷爷在二战中干了些什么?他回答说自己修理了上百辆卡车,还报出了那11个人的名字。厄尔系统一直为美军后勤系统服务。1991年的海湾战争期间它再次大放异彩,让伊拉克军队输得心不服口更不服。时至今日Fish甚至无法找到一张厄尔·科瓦斯基的照片网络AI搜索结果均是同姓不同名的1920年代摔跤选手,绰号为“杀手”的另一位科瓦斯基!由于不太了解阿登反击战后期部分的历史,除了乔丹的中译本,Fish还曾专门抽时间上网读过关于阿登反击战的英文电子书。令Fish吃惊的是上述两本专著都没有交代“派佩尔战斗群”的结局。虽然凭着法西斯狂热拼命推进,其实这伙人根本无法达到目的。有好事者计算过由于各种原因派佩尔从埃菲尔山推进到斯塔沃花了将近36小时,而1940年夏德军越过比利时通过同一地段只花了9小时!

 

德军丢弃在比利时

的坦克残骸(组图)

 

描绘鲍姆战斗群的水彩画

(塑料模型包装封面)

 

1218日“派佩尔战斗群”到达了最远地点斯塔沃(Stavelot)。攻占该地后派佩尔留下少量守军后继续向特鲁瓦大桥前进。但当天上午11点半美国工兵已经抢先将该桥炸毁。1219日美军反击并夺回了斯塔沃。派佩尔被迫退到一个叫La Gleize的村庄固守待援 他已经没有燃料了! 1223日天气暂时转晴,美军出动大批P47“雷霆”战斗机轰炸德军地面目标。拥有约48百人和6百辆机动车的“派佩尔战斗群”自然是重点攻击对象。最终缺少燃料无法机动的派佩尔只得丢弃重装备,率领大部分人徒步撤回了德军后方阵线。希特勒在后方指挥部光看地图是无法掌握确切战场状态的。例如有个叫“鲍姆战斗群”(Kampfgruppe Böhm)的纳粹部队其实比“派佩尔战斗群”冲得还要远。请注意形势图上那个叫Celle的小镇,这是鲍姆少校带队到达的最远地点,距离马斯河重要渡口迪南只有6英里远!问题是“鲍姆战斗群”只是一支由14辆“豹”式坦克和一些装甲车辆组成的侦察队,它冲得再远也没法像整个第5装甲集团军在巴斯托涅那样决定全局胜负。而当时装甲“教导”师距离迪南也不过才19英里!问题是在Celle镇东北6英里处出现了美第2装甲师!到巴斯托涅解围时“教导”师打得只剩下300余人和15辆坦克!曼陀菲尔此战后总结:“我们低估了坦克的战场速度,而这比装甲厚度重要得多!” ……“坦克战以机动为要点,稍有停顿就会被打个片甲不留!”早在19441221日西线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就在日记里祈祷天气赶快转晴。他的祈祷显然很灵验。1223日天空突然放晴,美军抓住机会出动飞机对德军的补给线狂轰滥炸,无疑更加重了其燃料短缺问题。

 

美军运输机空投补给

 

美军战斗机出现

 

赶到解围的美军坦克

 

美军在巴斯托涅会师

 

1226日上午天气彻底转晴,美军出动大量C47运输机为巴斯托涅守军空投补给。(圣诞礼物?)包围才开始就损失殆尽的医疗队迎接乘坐滑翔机从天而降的新大夫。当天下午4点半,巴顿第3军的前锋第4装甲师查尔斯·伯格斯上尉指挥的M4“谢尔曼”坦克从西南方向冲入巴斯托涅第327工兵营阵地与守军会师。该车至今还停在博物馆展出,有人在车身上涂写标语:“第一个到达巴斯托涅!”(First in Bastogne)伯格斯也因此得到了一个奇怪的绰号:“眼镜蛇王”。27日上午对错过此战一肚子怨气的101空降师长泰勒将军与第4装甲师指挥部成员一起到达巴斯托涅。根据一个二战传说194264日深夜日本帝国海军的司令部人员在“大和”号战列舰里开会。他们刚刚得到南云舰队4艘航空母舰全灭的噩耗。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建议继续向中途岛挺进,用战列舰炮击代替舰载机轰炸后步兵按原计划登陆。草鹿龙之介怒吼道:“这是为了面子不计后果,彻头彻尾的蛮干!”(草鹿是南云舰队的参谋长,当时应该不在场。Fish注)宇垣参谋长反问:“那我们该如何向天皇交待呢?”此时一直在场的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打破了沉默:“命令全军撤退!向天皇谢罪的只有我一个人!”大家都知道山本司令是位著名赌棍,正是他以辞职为要挟实现了偷袭珍珠港。比起这位日本同盟者,希特勒的赌品显然要差许多。1229日不甘心失败的希特勒命令曼陀菲尔组织了对巴斯托涅的最后一次进攻。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1230日曼陀菲尔狡猾地改变了攻击目标放弃巴斯托涅转而攻击其南部的厄尔运输系统 也就是造成厄尔·科瓦斯基终身遗恨的那次战斗。这也导致曼陀菲尔和乔治·巴顿这两个冤家对头再次对阵交锋。最后巴顿的第3军“缓慢而坚定地”获胜。

 

 

双方战斗机拖着尾迹

在空中缠斗的壮观景象

 

掌握制空权后盟军

痛击纳粹装甲部队

 

风水轮流转,这下

轮到德军成为俘虏了

 

194511日元旦巴顿将军搭乘吉普车进入巴斯托涅。就在那一天自诺曼底登陆后就隐居“卡琳宫”的戈林元帅集结1千架纳粹飞机发起“地平线”行动。纳粹妄图夺回自19446月起就丧失的制空权。纳粹宣传部声称经过3天激战击毁盟军460架各型飞机。美军则认为自己击落了近7百架纳粹飞机。问题是盟军可以迅速弥补空战损失而纳粹德国则永远失去了西欧的制空权。几乎同时德军地面部队也组织“北风”行动配合纳粹空军,但以曼陀菲尔等人的精明,德军不等空战分出胜负就已经在组织撤退了。实际上要等到194513日美第6装甲师第327团经过激战攻克东面的德军据点巴斯。至115日北面英军与南面美军会师整个巴斯托涅之围才正式结束。问题是美军从圣诞节就投入反攻,而英军反攻则是从次年13日才开始的。17日,也就是希特勒终于下令德军全线撤退的那一天,英军总指挥蒙哥马利召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尽管会上蒙哥马利极力称赞美军的顽强奋斗并亲昵地称艾森豪威尔为“我们的队长”,美军对战斗初期英军袖手旁观仍旧恼恨不已。最让美军怒不可遏的是上集里面提到过的纳粹“陆战专家”冯·詹根将军率领残部从比利时英军防区奇迹般突围逃回了德国。他出任第15集团军司令后还挡住了盟军对荷兰的一次进攻!另外蒙哥马利还明显夸大了英军在整个阿登反击战当中起到的作用。有传言称当时巴顿和布雷德利两位美军将领甚至以辞职为要挟逼迫蒙哥马利郑重道歉!为此蒙哥马利哀叹:“看来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喜欢!”194518日希特勒黯然离开南德“鹰巢”指挥部再也没有回来。此时曼陀菲尔和拜尔莱因还在忙着指挥德军撤退。总结一下,从19441219日至次年16日为止守卫巴斯托涅的101空降师共阵亡341人、伤1691人。另有516人失踪。美第10装甲师B战斗群则伤亡5百余人。此后美军不断重复以上数据来鼓舞士气。而事实上整个阿登反击战期间美军阵亡19千人、伤475百人。最重要的是还有23千人宣告失踪 恐怕是整个二战期间最多的一次。美军估计纳粹德国此战损失10万人,但得不到证实。

 

曼陀菲尔指挥撤退(左)

撤退途中的德军(右)

 

美军的搞怪照片(二则)

 

1944年美军选票收集点

 

在阿登反击战期间德军情报部门曾经截获一些纳粹份子根本无法理解的文件。一直到战争尾声他们才弄明白那些东西其实是军人专用选票!(英语 Election Ballot)原来1944年正好是美国的大选年。那年11月由现任总统罗斯福和反对党候选人维奇(Wikkie)竞争总统之位。由于当时美国各州的选举规则各异,一些地区的法定选举期限根本无法满足海外选民需求。而那一年美国有1140万选民因为从事与战争有关的职业根本无法按期赶回选区投票。于是有人发明了这种延期有效的军人专用选票。通过它至少有3百万身处英国、法国、比利时和太平洋各地战场的美国公民得以异地参加大选!有一位叫维斯(Vice)的纳粹情报官在194410月的报告里提到他们早在“法莱斯口袋”战役期间就缴获过这类“奇怪的东西”。他在报告中写道:“目前我还不能确定这是宣传手段还是正常政治活动。如果是后者那么它比任何宣传手段都要可怕。那意味着美国兵不是盲目服从。他们在为自己个人的政治信仰战斗!”要知道德国从1933年那次大选之后就没有举行过一次哪怕形式上的民主选举!到1972年一位姓Her的前党卫军第29师士兵在美国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一开始我觉得美国兵仍旧保留参政选举权很不可思议。美国兵可以质询长官的命令更加不可思议。如果德国兵怀疑反对纳粹军官的命令只能证明那位上司软弱无能带兵无方。他们不是我们(纳粹)那样的职业军人。所以美国兵应该很弱才对。但战争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派佩尔在法国受审

 

威廉·莫亨克

 

美军攻入西墙防线

 

布雷德利将军

 

纳粹德军的高素质当中就包括不问政治盲目服从。而正是这种绝对服从使很多纳粹官兵丧失了人性,沦为屠杀战俘的主谋或帮凶。1945年派佩尔在法国因为马尔梅迪屠杀事件遭到战争罪起诉,先被判处死刑。1951年获得减刑改为终身监禁。19571月获得赦免恢复自由。派佩尔一直坚持认为自己是被冤枉的。这位固执的党卫军指挥官将家人送回德国,自己则使用假名在法国隐居。多年后他对记者表示将在当地搜集证据出书为自己洗刷罪名。有人认为正是这位记者不负责任地泄露了派佩尔的住址。1976714号“巴士底日”(法兰西国庆日)一伙人数不明的反纳粹激进份子袭击了派佩尔的住宅并将其彻底焚毁。事后人们在瓦砾中发现了派佩尔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身边有一杆步枪和一把手枪,显然死前曾经努力抵抗。说起来有很多纳粹党卫军成员和派佩尔一样被视为犯有战争罪行却逃脱了惩罚。例如威廉·莫亨克(Wilhelm Mohnke)。这位党卫军第12“青年”师的末代指挥官被认为下令屠杀了至少150名加拿大战俘和72名美军战俘。战后他虽被盟军逮捕起诉却因为证据不足而获判无罪。2001年以90岁高龄于德国汉堡寿终正寝。虽然巴顿带兵解救巴斯托涅是很大的历史功绩,但此战后晋升第15集团军司令的却是布雷德利将军。原来德军反攻期间艾森豪威尔曾经允许布雷德利将司令部后撤到凡尔登;为了稳定军心布雷德利毅然选择留在卢森堡前线。官方历史一直避而不谈战斗开始前巴斯托涅其实是美第8军长米德尔顿的指挥部!19451月底盟军以美第6装甲师为前锋投入反击,很快就把去年底德军辛苦征战打来的突出部从地图上抹掉了。3月巴顿的美第3军成功突破“西墙”防线继而向莱茵河东岸的德国腹地挺进。历史学家指出如果希特勒没有从“西墙”防线抽调约4万名守军参加阿登反击战这条在盟军反复攻击下屹立5个月不倒的防线本可以坚持更长时间才对。豪赌惨败,纳粹第三帝国的灭亡已经为期不远!

 

 

 

 

11.1番外篇完,敬请关注下一篇  战争与迷信  回总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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